第一百一十七章 番外(一)

隨著月份的增長,卿如是的肚子越來越大。她娘和郡主都覺著她懷得格外辛苦,那本該圓圓的肚子愈漸尖橢,倆親家約著逛街的時候私底下琢磨過,都料她懷的是一胞雙心,雙胞胎。

於是兩人又暗自揣測究竟是一雙麟兒,還是一雙囡囡。

這廂兩人悠哉得不行,卿如是就苦了,她整日囤在家裡,站著罷嫌累,坐著罷酸腿,躺著罷又犯瞌睡,那麼大的肚子她想好生坐下來寫個字都不成,實在找不著可打發時間的東西,只好看書、看書、看書……她長這麼大頭次覺得看書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更可惡的是月隴西這個人。當初圓房後沒日沒夜磋磨她的是他,頭幾月忍受禁。欲之苦嚷著要的是他,現在懷到四五六月,分明可以卻又不敢的也是他。

回回抱著她又是吻又是摸,把她磋起火了,然後自己一個剎停忍住,摸著她的肚子悵惘地嘆道,「算了……」

欲。火焚。身的卿如是:「……」求求您了,您不要的話就不要來撩撥我好嗎。您怕出事就離我遠一點好嗎。回回都這通騷操作,要飆髒話了她都。

這日月隴西休沐,待在家中逗卿卿。卿如是眼見他走進書房,擱下書放到一邊,鄭重地跟他說:「月隴西,因為昨晚的事,我很生氣。」

「昨晚?昨晚什麼事?」月隴西腳步一頓,認真思考了一會,恍然大悟,「睡覺的事?」

「你慫的話就別來招惹我好不好?」卿如是擰著眉瞪他,「每次都這樣,我不上不下的,你以為不難受啊?」

月隴西用舌尖頂了下唇角,笑著走過去,倚著書桌拿起她方才看的書隨意翻了翻,「我也難受啊。」

「我不管,今晚你要麼跟我來真的,要麼就……!」卿如是一把抄起桌角的一本書朝他砸過去,「別跟我睡一個床!」

月隴西反應極快地閃身跳開,順勢接住那本書,輕舒一口氣,沒舒完眼見著接踵飛來的一摞,他手裡的書都來不及放撒腿就跑。

「哼。」卿如是盯著晃悠的門撇嘴笑了下。

當夜,月隴西的被褥被卿如是扔出了房間,月隴西乖乖地抱著被子笑吟吟滾了回來,應她的邀脫淨衣衫捧著她的臉開始親吻,吻到脖頸時邊低喘氣邊跟她說,「……其實我也忍了很久,特別難受。真的沒問題?」

卿如是眼波流轉,盈盈地軟在他懷裡,「大夫都說沒問題……別問了,你要不來就出去睡。」

好罷。她都這麼主動了,月隴西不再顧及,伸手拿了個圓枕給她墊在腰後,湊到她的腿間,撫摸著她的肚子,低聲說道,「似乎不太方便,不知如何下手……我娘和你娘都猜你懷的是兩個,你覺得呢?」

「我怎麼知道……但的確懷得怪累的。」且說著,卿如是蹙了蹙眉,覺得他太磨嘰,徑直坐起來湊了過去,咬住他的下唇輕吮,順著他的下頜一路吻下去,輕啃他的喉結,最後停在鎖骨處,手指亦順著他的腹部的肌線打圈。

月隴西還不好撩嗎。

片刻就把他勾得動心動情,繼而猛烈地回應。他苦忍四五個月的火全都被調了出來,急需紓解。

他將卿如是的衣衫褪去,扶她側過身,正要與她相貼合,卿如是一把撈起被子隔斷了他,得逞地哼笑一聲,「不來了!該你忍著了!」

「???」月隴西震驚,遲鈍地湊過去,啃她的頸子,啞聲服軟道:「不是這時候還債罷,我衣服都脫了……」

卿如是無情地拽緊被褥,慢悠悠打了個哈欠,「不許跟我說話,我困得很。」

「……」月隴西慢吞吞翻過身望著床帳頂,木訥地頓了幾個彈指的時間,忍不住扶著額頭苦笑起來,「……我就知道,卿卿這般記仇,怎麼會忽然熱情地邀我共度良宵,果不其然就是報復我。」

卿如是抿唇笑,閉上眼安詳地睡去。

日子一晃便是整十月,臨著快要生的那幾天,月隴西專程跟皇帝請了假,非得要待在月府陪卿如是。皇帝理都不想理他: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就三天兩頭的請假,不如直接請辭回家帶孩子,等著襲國公位置多爽快?心底這麼懟著,仍是擺手準允了,並很有先見之明地多賜了他一月,省得那孩子生下來他還得再請一次陪坐月子的假。

這幾日月隴西表現得十分焦慮,饒是月府早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負責接生的穩婆和經驗十足的大夫也都住進了西閣,他仍然很是擔憂。猶然記得前世夫人生子時橫跨一個院子傳到他耳朵裡的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以及穩婆說的那句「女人生孩子就是和閻王隔著一層紗」。

他心底發憷,只得時時刻刻都跟在卿如是身後,生怕她把路走著走著就突然要生了。不僅一度尾隨於她,還跟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比如:「如果生不了就算了,我其實也沒有那麼喜歡小孩子……」

「西爺,怎麼算?生一半我說不生了?」卿如是匪夷所思地瞥他,「對我下毒手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這些?」

月隴西毫無還口之力,只得繼續叮囑:「如果痛就咬我罷,我會陪在你床邊的。」

「女人生孩子是不準男人進房間的,怕沾了晦氣。」卿如是義正言辭,「而且你待在床邊的話多擋人家接生婆的道啊。」

月隴西悵惘地一嘆,「你都不帶一點緊張的嗎?」

卿如是搖頭,「也不是。我本來很緊張的,但瞧著你遠比我緊張,我也就沒那麼緊張了。」

這句話方畢,她便覺得小腹一陣墜脹疼痛,頃刻間變了臉色,擰緊眉抓住月隴西的手,「疼……疼疼……」她難受得想要就勢躺倒在地,不自覺低聲哀嚎呼痛,「月隴西,現在、現在緊張了……」

月隴西嚇了一跳,卻也沒有手忙腳亂,他毫不猶豫地把卿如是抱起來疾步往房間走,無須他吩咐,身後的丫鬟嬤嬤早機靈地拔腿去喊穩婆跟大夫了。

擔憂整整一個月,生產時卻極其順利。根本不存在月隴西胡思亂想的那些狀況。但他就待在產房裡,瞧著卿如是痛苦的神情,聽著她悽慘的叫聲,仍是心疼得不行,暗自下定決心再不讓她生了。

穩婆見月隴西異常緊張,笑呵呵地安慰他說:「夫人的身體底子極好,這些時日被養得也好,女人都要走這一遭的,夫人算走得極其順暢的了。這孩子眼看著就要出來了,世子外邊等著去罷。」

月隴西瞧見穩婆滿手的血,覺得毫無說服力,拒不出門,只站起身在門邊來回踱步等著。然則,到底是安慰一些了,聽得見外頭的熱鬧,似乎都在猜測卿如是這一胎生下來的究竟是麟兒還是囡囡,他聽在耳中,心底千般溫柔同時湧動,讓他越來越緊張,越來越期待。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裡陡然傳來嬰孩的啼哭聲,清脆洪亮。一聲壓過一聲,此起彼伏。

都沒等穩婆的道喜聲脫口,月隴西便衝到了床邊,霎時紅著眼眶笑了出來,「卿卿……」他親眼見到她平安,正此時才又聽得穩婆朗聲笑說,「恭喜世子,恭喜夫人!一胞兩胎,兒女雙全!」

房門敞開,郡主和卿母先進,進門後又立馬關上,不敢讓屋裡進風。

兩個嬰孩被包在棉被中哭啼不止,剛生下來還是皺巴巴、髒兮兮地,幾個經驗老道的嬤嬤趕忙抱到一邊用溫熱的水悉心清理後才又用乾淨舒適的棉被裹住,抱了囝囝給卿如是。月隴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也想抱,嬤嬤走到床邊才敢將自己手裡的囡囡遞過去,邊遞邊教他如何著力,郡主又叫他坐下來,莫要顛著孩子。

軟軟的粉團兒在自己懷裡哇哇大哭,月隴西的心瞬間被哭聲融化成一灘水,輕哼著小調哄她,哄了會她還哭,他便蹙起眉頭輕聲問道,「她是不是餓了?」

郡主笑叱他,「你也知道,那還不趕緊交給奶孃去?忍心餓著你閨女啊?」

奶孃笑過便將孩子接了去。月隴西還依依不捨地,只好湊到卿如是那邊去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