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慕你

她?

卿如是抿唇,不難想到,這人應當是在說她。畢竟這次綁架就是衝著餘姝靜去的。抓她只是為防止她當時迅速報官,可現在官已經報了,著實沒有留著她得罪月家的必要。

這個人的思路十分清晰,且能事先做好這兩口棺材,那就是將突發事件也算在了計劃中,且這人並不想橫生枝節,目標極其明確。

卿如是躺在棺材中,悉心地發現棺材邊留了幾個孔給她出氣。她動了動手腕,依舊綁得不是很緊,這位綁匪似乎很照顧她們。

她本想一會出了薛宅就撞響棺材,讓街道上的官兵注意到,可在聽到這人的話後,她改了主意。既然明日自會放她,那索性留下來交代餘姝靜一些事,若能的話,探清她們即將要去的地方,以便離開後能快些將餘姝靜救出來。

這麼想著,她的眼皮又開始打架,強撐了會實在堅持不住,又睡了過去。

再次清醒過來,仍是因為周遭的響動。

棺材蓋被開啟了,隔板上的人也爬了出來。卿如是留意著餘姝靜那方的動靜。清楚地聽得那邊傳來一聲女子的嗚咽,想必是醒了過來。卿如是也跟著睜開眼,上面的隔板被拿開的一瞬間,她被人用一團白布迅速矇住了嘴。

「世子夫人,得罪得罪……」蒙她那人邊碎碎念,邊把她從棺材裡弄了出來。

兩人再次被關進一間暗房中,這回不同的是,兩人的嘴被堵著,手腳都被麻繩綁住。桌上有一盞燭臺,燈火幽微。

房間門陡一關上,餘姝靜包在眼眶裡許久的眼淚就下來了。

卿如是蹙眉看她,沉了口氣,朝她眨眼,並抬了抬被束在背後的手臂,示意她。

餘姝靜看明白她是在打暗語,但看不明白她在打什麼暗語,只疑惑不解地盯著她。

「唔……」卿如是看了眼她背在身後的手,費勁地挪過去,與她背靠背,稍微彎下腰,讓自己的手能從她一雙手的下方鑽到袖子裡去。這動作做完,她又握住餘姝靜的手,往自己的袖子裡塞。

餘姝靜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試著用手把她被麻繩綁住的窄袖拽出來,然後往她的袖子裡鑽。卿如是「嗯嗯」地點了點頭。餘姝靜摸了一會,在窄袖下的袖兜裡摸到了一塊似是紙塊的東西。

「?」餘姝靜以為自己拿錯了。她開始認為卿如是在袖中藏了可以割斷繩子的東西,卻不想是一張紙。她失望地把紙塊拿了出來,這回無須卿如是指點,她挪動身子到她前面來,背對著她,然後開啟了那張紙。

卿如是藉著幽微的光去看紙張內容,發現餘姝靜拿反了。她只好挪動身體斜著脖子去看。剛扭了脖子,還沒待看清一個字,房門吱嘎一聲,再次被開啟。餘姝靜的反應算快,趕忙將紙捏在掌心坐直身子。

進來兩人,蒙著面,穿著粗布麻衣,端著兩個碗。似是送水的。

他們蹲身在兩人面前,壓低聲音道,「不許說話,就給你們喝水。若你們誰敢吆喝,我就把你們的舌頭都割下來!」

餘姝靜被嚇著了,連忙點頭。

卿如是自然知道他們說的是假的,但此時叫喚了不一定有用,饒是綁匪為防萬一將她們的嘴堵上了,他們選的地方也一定是較為偏僻的。況且這些人又不會傷害她們,今天她就能被放出去,不必如此冒險。於是她也點了頭。

綁匪先拿開餘姝靜口中的布團,給她餵了水又給堵上了,動作有些粗魯。再輪到卿如是的時候,動作明顯輕柔了許多。

兩個綁匪關門離去,木門一陣響動。是落了鎖。

卿如是蹙眉凝視著那扇門,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要放她離去,那為何還要多此一舉,把她給帶到這個地方來呢?昨晚直接放人,對他們來說不是更輕鬆嗎?

她百思不得其解,隱約覺得自己進了一個圈套。但一時想不到,只好作罷。她示意餘姝靜轉過來,繼續方才的動作。

餘姝靜挪動身子,開啟那張揉皺的紙。拿反了,字在背面。

卿如是眉頭一皺,正打算唔聲提醒,卻被紙上隱約浸透的墨色吸引住了目光。

力透紙背。是將滿腔無處發洩的情緒都落在了筆間。

字跡清瘦,筆鋒遒勁。

落筆最重的是右邊起首三字:鵲橋仙。

緊接著是——

「上闕:雲幕幽暗,鵝黃獨明。馬蹄噠聲更靜。若為今夜賦歌吹,斬下月光一段音。

下闕:一燈未眠,滿室空寂。筆墨落處動情。明知清風休去惹,不曉何時誤慕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