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極為重要的話!
要麼抵押給當鋪換錢,要麼拿著夜明珠去找崇文先生!
倘若……倘若大女帝當年遵照她給出的兩條路做出了選擇,而她登基之後卻依舊隨身攜帶著這顆夜明珠,那說明這顆夜明珠她很可能一直都帶在身上,當初沒有當掉!
既然沒有當掉,無疑,她是選擇了另一條路——
拿著夜明珠去雅廬見崇文先生。
可是崇文先生從來沒跟自己說他接濟了大女帝,也不曾說認識她。甚至都沒有提起過。
為什麼?
卿如是忽然想起自己一月前寫在紙上的,常軻對大女帝說的那句話:「你若被欲。望和權力吞噬,忘掉了初心,那就不該再坐這個位置。你辜負了他的教導。」
他?他的教導?!
崇文先生暗地裡教導那名的少女,甚至將她推上那個位置?可是他認識大女帝不過一年就身受千刀萬剮之刑,如何能呢?!如何能確保將她推上那個位置?!
卿如是緊皺眉尖,驀地眼眶猩紅,喃喃自語,「月、月一鳴……?」
要如何掌控月一鳴,讓他心甘情願進入圈套,去成全他們的計劃?!
是秦卿。
此時她的心情就彷彿天光照破陰霾,她撥開了重重迷霧,順著開闢的路徑向深處走去,卻發現前路都是錐心貫骨的荊棘。
興許是天光太過刺眼,讓卿如是生出暈眩感,她有些站不住腳。
到底這一切是怎麼回事?真如她所想的這般嗎?
卿如是不自覺地抬眸,看向那名握緊玉佩的小男孩,他抹了把眼淚,謝過餘姝靜後就朝著正街跑去。他選擇了去刑部,獲得長久的供應。如當年的少女,選擇朝雅廬跑去,誰會知道就那麼一個簡單的選擇,改變了她一生的軌跡!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處,久久不能移開。餘姝靜似乎注意到了她,一瞬訝然過後,以為她又要跟蹤,便疾步轉身,企圖朝人多的包圍圈走去,將她甩掉。
卿如是回過神,壓住惶惶不安的心緒,咬緊下唇,跟著也往刑部的方向去。她要問問月隴西,她要知道當年他究竟如何跟大女帝相識?為何就在秦卿被囚西閣的時候他生出了謀反的心思?真的沒有人拿秦卿做誘餌?沒有人利用他對秦卿的感情誘他加入那個早已為他敞開的陣營?!
她的心跳得很快,迫切地想要知道這一切。可剛走兩步,腹部傳來的輕微疼痛讓她不得不慢下腳步。這一慢,就使她親眼瞧見了被人群撞出包圍圈的餘姝靜。一雙手從圈後的巷道伸出來,其中一隻緊捂住她的嘴,另一隻環住她的腰把她生拖進了無人的小巷!
這一切就只在一眨眼間。快得卿如是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究竟是否發生了變故。
但地面上餘姝靜雙腳掙扎留下的塵土又顯而易見地證明了自己所看到的。
卿如是下意識往巷子那方追了兩步,隨即頓住腳,拉來一個街上跑的小孩兒,掏出一錠銀子給他,快速說道,「你跑快些,幫姐姐去刑部報個案好不好?就說刑部尚書家的千金在這條街的巷道里被人截住,不知去向,請官兵迅速封鎖搜查。姐姐肚子疼,走得慢,隨後才能來,到時候會再給你一錠銀子。」
有兩錠銀子賺,小孩兒很樂意幫她跑腿,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一溜煙就不見了。
卿如是鬆了口氣,往巷道里瞧了好幾眼,竟沒有瞧見人。她起身準備朝刑部走去,卻遲遲沒有邁出腳。
她想,平常這條街道不會這般擁堵,那些人佈置瞭如此混亂的場景,出手的人速度極快,想來是一早就密謀好的。他們知道餘姝靜的身份,卻依舊衝著她來,這不是簡單的截人劫財。
或許,是衝著餘大人去的?最近餘大人身上有什麼變動嗎?
……監察權?可這跟截人有何關係?威脅也不是這麼個威脅辦法啊。況且,再如何是美差,也不至於冒這麼大的風險罷?
卿如是沒有輕舉妄動,邁開步子往刑部走,剛走過巷道,身後便有一雙手迅速制住了她,和方才制住餘姝靜的手法幾乎相同。唯一不同的是,這些人一定是看見她腰間的長鞭,知道她會武,所以在她下意識想要反抗之前便照著她的後腦敲了一悶棍。
意識逐漸模糊,卿如是再無掙扎之力,閉上眼暈過去前隱約聽見身旁有人說:「這世子夫人誰讓你敲的?不想活啦?!」
「敲都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