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笑了聲,稍直起身,湊過去輕碰她的臉頰和耳朵,「知道了。卿卿為我吃醋的樣子也比兔子可愛。你說我好不容易把你追到手,廢了那麼多的勁,怎麼可能去招惹別的女人,又怎麼可能被別的女人招惹到呢。我疼你都來不及。再說了,這可是我等了好幾十年才等來的,你主動送我的第一件禮,我怕是沐浴睡覺也得戴著,不捨得取了。」
卿如是抿住唇笑,眨巴了下眼睛,「繫好了。」
月隴西抬起手,逆著花窗漏進來的光仔細瞧了許久,鄭重地道,「結髮為夫妻……嗯,喜歡。」
卿如是撐著下顎笑,不去看他得意的樣子。窗外的夕陽有些刺眼,她被刺得目光稍一偏,不自覺地將視線落到墨池中。
她想,月隴西方才刻意將話題引到她追查的事上,就是為了告訴她不要再深究下去罷。他的那聲輕嘆,她聽見了。這件事背後的一切,遠比她目前所能承受的還要深。
彷彿再繼續往前奮力奔跑,就會一腳踏入萬丈深淵。能否再爬起來是一回事,踏入的那一刻會否萌生出絕望與無力又是另一回事。
她移開目光,不再多想。亦嘗試著不去主動追查真相,每日只靜默遺作,侍奉郡主,等待月隴西回家。
自打從國學府回來後,一整月裡,月珩都沒有找過她。有時和月隴西一起去郡主的院子用膳回話,或是自行去陪郡主用早膳,都會撞見月珩,可他像是沒有發生過國學府撞破她偷聽之事一般,不找她談話試探,也沒有警告她不可將襲檀之事外洩。
起初她是匪夷所思的,後來將此事原委悉數告知了月隴西。他笑說,「父親既然選擇了幫你,那便是不把你當外人了。不當外人就是信任的意思,他知道你有分寸,也承認你的聰明,覺得無須多談罷了。且他若是單獨面見你,也怕弄得你膽戰心驚,弄得他也心底窩火,彼此都不愉快。」
原是如此。卿如是這才不再糾結此事,但當天晚上就跟著小廚房的師傅學熬了銀耳羹,差遣嬤嬤將成品送到郡主的院子,算是答謝。這事就這麼揭過。
「比起父親那邊,更讓我好奇的反倒是蕭殷的態度。」夜晚,月隴西坐在床上,摟她在懷,跟她閒說道,「他這人聰明,既知道了襲檀這一樁秘事,便能猜到陛下如今要做的是復刻女帝王朝。他應該有所作為的,可這一月來卻毫無動靜……」
「我與你所想無差,那日跟他分開時我也想到這一點,以為他會有采取什麼行動。事實是,他依舊安安分分來往於國學府和刑部。唯一的進展,恐怕就是下在餘姝靜身上的工夫。」卿如是跟他聊著自己前些日擱郡主那兒聽來的閒話,「你知不知道,餘姝靜的母親,那位餘夫人?你見過的。她有個兒子在花樓裡狎妓被當日監察的官兵給抓了,卻被蕭殷給救出來;另一個兒子學別的紈絝子弟放印子錢,眼看著要打板子,又被蕭殷給救下。餘夫人已經把蕭殷當準女婿看待了。」
「我前日也聽說了。」月隴西笑道,「佈局引那兩位少爺上鉤,又救下二人,或許是有要借他們之手才能完成的事罷。」
卿如是點頭,「興許罷,不得而知。左右跟我們沒關係。我好奇的是,餘大人為何不幫自己那兩個兒子呢?怎麼就輪得到蕭殷來管?」
月隴西扶住她的腰肢,還說著話呢就把人給抱到了腿上,視線放在她胸。前的青色肚兜上,目光逐漸幽深,嘴上還正經回道,「陛下前些時候下了旨,將監察那些清點出來的野史雜被焚燬的權力交給了餘大人,他正為把那麼多書運送出國學府的事忙著,自然就教蕭殷鑽了空子。」
「監察權?」卿如是思忖一番,「就像雅廬焚書那一遭,你掌握著監察權一樣?」
月隴西頷首,伸手為她解衣。
「這權力很大?還是說討得了好?」卿如是追問道。
「與權力無關,辦好了差事就能得陛下歡心。關鍵是,這差事簡單,不怎麼費勞力,基本是看著把書燒完就成,燒個書能出什麼岔子?」月隴西把她的腰帶隨意往床下丟,「除非像我那樣自己使詐,否則一般來說不會出岔。辦好了得賞,辦不好的機率又小,是個美差。」
卿如是恍然,低頭瞥了眼他不規矩的手,拍開了,自己一合衣衫,兀自爬到床內躺下,打了個哈欠道,「困著呢,我睡了。」
月隴西惋惜地蹙了蹙眉,邊跟著她睡下,邊道,「哪有這麼容易困?這才多早你就又困了?這麼幾日總說困……你該不會在躲我,不想要我跟你親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