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我不允許她廉價

如此他才確定書齋老闆是被匪徒帶走了。

秦卿很著急,月一鳴便親自攬下了這活,僅用了兩日的時間就找到了這夥匪徒的據點,就在扈沽城外一座賭坊下邊。

與此同時,秦卿也查到了匪窩,聽說他要帶官兵前去,便主動去找他,想跟他同往營救。

月一鳴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擔心他找到老闆之後會直接把人收押。為了讓她放心,月一鳴就帶上了她。

「我們這般帶著官兵殺進去,聲勢過於浩大,他們肯定會拿老闆當人質威脅我們,老闆恐有性命之虞。」秦卿建議道,「不如就讓兩人進去營救,其他人都埋伏在外邊,等候指示。」

月一鳴也是這個意思,「我再挑個人跟我一起進。你就等在外面。」

「不,我跟你一起進去。」秦卿擰眉,「這裡哪個文武比得過我?你挑他們還不如挑我。」

月一鳴用舌尖頂了下唇角,笑勸道,「裡面危險。」

「別廢話了,挑誰進去裡面都危險。」秦卿摺好鞭子,棄掉腦袋上的玉簪,撕下一截衣帶高束起頭髮。

拗不過她,月一鳴便佈置好包圍圈,並吩咐所有人在外等候指示,這才帶著秦卿一起潛入。

路是秦卿殺進去的,月一鳴負責跟在她身後給她鼓掌助威。她打傷一個,他笑讚一句,「秦姑娘真是女中豪傑。」她再打傷一個,他再笑讚一句,「巾幗不讓鬚眉啊。」她又打傷一個,他又笑讚一句,「考不考慮給我當個打手?我每月付你一百兩銀子。」

秦卿一鞭子反抽到他身上,他險險避開,笑道,「不急,這把一心急就打空了,再來。」

「你廢話怎麼那麼多?!」秦卿低叱他,「你是來救人的還是來看雜耍的?」

月一鳴笑,「玩笑而已,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秦卿不搭理他,一路殺進匪窩。月一鳴全程觀摩,半點沒插手。

很久以後才得知他武藝高強的秦卿問過他,當初既然有武功為何還要故作文弱,也不曉得幫個忙。

月一鳴笑答,「我看你抽人抽得很開心,便沒好意思折你的風頭。」

此時兩人隔桌面對著一窩匪徒,秦卿的手心捏了把汗,月一鳴幾不可察地將她擋在身後,從容淺笑。

那邊的匪頭還算穩得住,虛著眸打量了他們,「官差?」

月一鳴似是有些驚訝,這扈沽竟然有不認識他的人,他抓起盛在桌上碗裡的花生,隨意剝開,往口中丟了兩粒,邊嚼邊笑道,「並不。我二人擅來此地,只為向你們討要一個人。」

那花生味道不錯,他話落時又抓了一把,剝開放在掌心搓掉紅皮,同時聽見匪頭冷聲道,「我這裡多得是人,豈是你們說要討便能討得到的?小兄弟,你知道我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月一鳴搓開了紅皮,細碎的紅片順著他的指縫掉下來,他轉頭把花生都給了秦卿,在秦卿莫名的眼神注視下又轉回身笑道,「一間規規矩矩的賭坊而已。那你可又知道我要的是什麼人?」

「前些時日兄弟們幫人追債,帶回來一個老頭兒,僱我們討債的人至今沒有再露過面,也沒人拿錢來贖這老頭兒,我們把他關在地牢裡,他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你們要的是這個人?那可是需要銀子的。」匪頭吩咐人給他們看座,自己先翹著腿坐下,笑道。

月一鳴也在桌前坐下,肆意一笑道,「爺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你要多少爺就有多少。但既然來到此處,也該入鄉隨俗。這兒的規矩兄弟略懂一二,就按照你們的規矩來,我與你們賭三局,我若賭贏了,人我便帶走,如何?」

秦卿在他旁邊暗自翻了個白眼。沒帶銀子就直接說沒帶,裝什麼裝得那麼得勁。

「有意思,扈沽城裡缺的就是你這種爽快之人。」匪頭來了興趣,招呼手下拿來色盅,並問道,「你若是贏了,人給你帶走。那你若是輸了呢?」

月一鳴張開雙臂,示意他看,「我身上值錢的寶貝不少,你們且說要哪樣,我就給你們哪樣。關乎銀子的事,都是小事。」他神情自得,半分不把錢放在眼裡。

匪頭打量著他腰間繫著的古青瓷墜子和頸上掛著的血玉佩,拇指戴的羊脂玉扳指,以及綰髮的簪和冠,最後卻把目光落在了秦卿身上,猥瑣地笑,「你身上的東西的確價值不菲,但兄弟們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好東西,不是那等粗俗不堪的人。唯你身邊那位美人不算俗物,你若是輸了,就把那位美人兒交待在這。」

秦卿睨著幾人,不屑地別過眼。

月一鳴淡笑,學著對面幾位土匪頭子的做派將腿往桌上一翹,「我不賭女人。更何況,這是我的女人。」

秦卿蹙眉,忍住了要駁斥的慾望。

他一身白衣,幾片衣角隨著翹腿的姿勢垂下,身姿修長,勁腰細窄,語調恣睢又肆意,這般翹腳一坐,無論是樣貌還是氣場,都直接將對方碾壓。

「你怕輸?」匪頭嗤笑。

月一鳴偏頭笑道,「我不怕輸,但你看慣賭徒生死,應當很明白,能被拿來作賭注的東西,都很廉價。而我,不允許她廉價。你們若動她一根頭髮絲,我就要了你們的命。」

秦卿心念微動,片刻即逝。稍低眸看了他一眼。

匪頭大笑三聲,「好!如你所願,我不要她。但你身上的寶貝我挑不了,你若是輸了,乾脆就全都拿給我。」

「一言為定。」月一鳴壓住色盅。

饒是那並非秦卿的錢,她也有些心疼,月一鳴這個人這麼愛裝,出門在外唯恐不能在細節處展示自己的富有與奢侈,定要把自己打扮成個花裡胡哨的綠孔雀,他身上值錢之物加起來少說也值個千百兩。她皺緊眉,心道他也是真的不心疼錢,眼都不帶眨。若是真輸了那千兩可就這麼嚯嚯出去了。

兩人各搖色盅,一局二局竟都是三花聚頂,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