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月狗得知二卿吃醋!

卿如是思忖道,「您不是說過,大女帝向來聽從這人的話嗎?怎麼會忽然鬧成這樣?」

「我以為,這並非聽從,而是女帝一開始信守於對他人的承諾。」月隴西忽然有些神情恍惚,低聲道,「後來卻被權力亂了心智,逐漸想要自己掌控一切,於是背離了她登上帝位的初衷。」

卿如是愈發疑惑,「她登上帝位的初衷是什麼?若不是被皇權壓迫太久,感受到身份帶來的不公,她怎麼會想要去造反?難道她的初衷不是想要維護女權?還有……女帝口中所說的那位原來被選中去坐她那個位置的人,又是誰……?」

她的聲音逐次低啞,恍惚間竟萌生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轉而又立即將這個念頭從向來沒有這方面認知也不相信會是這樣的腦中摒除。

可,她不明白為何女帝會用「選」這個字眼。

難道女帝登上帝位並不是她想,而是有人選擇了她,進而推波助瀾?這個推波助瀾的人原來是想要誰去坐那個位置?又為何放棄了這個選擇?

最為關鍵的是,這人為何要選一個人出來去做這件造反的事?又為何有權去選擇?難道這個人有十足的把握能推翻惠帝?

卿如是急迫地想要捋清思路,卻覺得越捋越亂,心神難以安穩,月隴西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她看向他,竟覺他的神色蒼白,眸底或有幾分清明。

他知道嗎?他猜到什麼了?卿如是惶惑地凝望著他。他卻垂眸未言。

「這匣子……」須臾,卿如是低頭將匣子捧起來,「匣子上被灼燒的痕跡又是哪裡來的呢?」

「一直有,女帝賜給我的時候就有了。」葉渠拈著鬍鬚冥想,「我當時還奇怪,怎麼會賜給我這樣一件有瑕疵的東西。但想來那人帶在身上的時候這痕跡就留下了。」

「那個人被火燒過?」卿如是敏銳地抓住了這一點,繼而揣測道,「那他變得面目全非,會不會是因為被火燒的緣故呢?」

葉渠直言自己也不清楚,卿如是隻好作罷不再追問。

幾人隨意閒聊半晌,月隴西給葉渠指了幾個趁手的小廝,與府中各位學士商議完近幾日要著手開始清剿野史雜談等書籍的事務細節,安排妥當後才帶著卿如是離去。

踏出國學府,卿如是輕拽住月隴西的袖子,躊躇再三後問道,「你上回對我說,你懷疑應該被處死的崇文黨活了下來。假如女帝身邊那位諂臣真的就是倖存的崇文黨,那你說他身上的痕跡,會不會是當年被惠帝下令燒死未果後留下的?」

月隴西低頭看她揪扯自己袖子的手,他沒有半分猶豫,緊緊握住,「我想應該就是如此。」

「那麼……」卿如是費解地皺緊眉。她腦中那片青色的衣角好似隨著寒風在起舞,招搖成零碎不堪的記憶,朦朦朧朧地,誰也看不真切。

她不再說,沉浸在思緒中。月隴西將她抱上馬帶著往回走,容她自己思考,沒有多作打擾。

回到西閣後,她的嬤嬤迎面走過來,給兩人請安,問道,「夫人,我聽皎皎那丫頭說,您要把院子裡的那些鳥都送到廚房裡去?」

「啊?」卿如是回過神,下意識看了月隴西一眼,後者亦狐疑地盯著她,她低咳聲,「暫且留著罷。」

嬤嬤沉吟著點頭,笑道,「我就說,好端端地怎麼想著要吃鶯雀?若是饞了,明日回門之後給夫人做鵪鶉吃。」

卿如是面有赧色,點點頭不做聲了。

待嬤嬤走後,兩人進了屋,月隴西用足尖勾住門關上,順勢拉住她旋身往門背後一壓,伸手撐住門面,將她圈在門和自己之間,朝她輕輕吹了口氣,見她被風迷得蹙眉眨眼,他挑眉輕聲問,「為什麼?」

卿如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忽地蹲身想從他腋下溜出去,她反應快,不敵他反應更快,手掌順著門下滑與她同時蹲身,依舊圈著她。

「什麼為什麼?」沒能溜走,卿如是氣惱地偏過頭。

月隴西捏住她的下頜把她的腦袋扭過來,笑說,「看著我,我們聊聊。」

「不要聊。」卿如是垂眸,彆扭地擺下頜想要掙脫。

月隴西湊近她,好奇地問,「為什麼要把鳥送到廚房去?」

卿如是輕哼,脫口反問,「那你早上為什麼盯著鳥看?」話出口她就後悔,一時面紅耳赤,只好故作氣惱地推他。

「嗯?」月隴西把她扣得死死地不准她亂動,腦子卻沉浸在這莫名的問題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只好坦言道,「我在看你啊。」語氣頗為無奈。

卿如是倏地抬眸看向他,感受到他目光之灼烈,她又垂眸躲閃,輕聲喃喃,「騙人,你分明就是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