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把你當孫子

卿如是:「……」有毒。

他倆但凡有個什麼交匯,卿母就覺得是眉來眼去,在一旁瞧得樂不可支。瞧月隴西瞧得愈發順眼,並覺得家中花名冊裡那一溜扈沽才俊都不過是庸脂俗粉。

可怎麼看著,都覺得自家的閨女有點兒傻啊,人家一句話是在暗裡調。情,她若一回話就必定要明裡拆臺,兩個人的眉來眼去,怎麼看都只有來,少了點去的意思。

她心裡打著算盤要給卿如是點撥點撥,便拉著她,「如是,你用過晚膳沒有?」

卿如是搖頭,這才在月隴西的主場裡找到空隙,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呈上文章後,對卿母道,「不過房間裡備好了飯菜,母親若是也還沒用過,就跟女兒一起罷。」

「我用過了,走罷,陪你過去,看著你吃也好。」卿母拉著她,不由分說地帶出了卿父的院子。

兩人挽著手,遠遠看去好似一對姐妹,卿母跟著卿如是繞過竹林,讚了句清幽,又看到月隴西的院子,又讚道,「品位不錯,低調高雅,又不曾缺什麼,瞧著大氣。」

卿如是點點頭,「嗯……是罷,我不太懂這些。」

走進自己那間房,發現走時已經涼了的飯菜,而今又是熱好的,整齊擺在桌上,卿如是坐下來,給卿母倒了杯茶遞去後方動筷。

卿母拿著茶杯,在房間裡打轉,眸子裡的笑意漸濃,她開啟衣櫥和妝奩看了番,終於不轉了,坐定在卿如是對面,盯著她,「如是啊如是,我的蠢閨女。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腦子的閨女?」

像是在反問自己,卿母唉聲嘆氣著,卻不見得是真的愁,卿如是瞧著,覺得她其實挺開心的。

「母親如何有這番感慨?」卿如是喝了口茶,「難道方才月隴西賣弄了文采,母親覺得我的文采對比起來太慘烈了?不會罷,我不至於輸給他。」

卿母這回真的惆悵了,嘆了口氣,嘖聲搖頭,「除了文采學識,你就不能想到些別的?」

卿如是不吭聲,默默夾了一筷子肉,心道:難道我守護人間正道的事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你就不覺得,這個房間為你佈置得實在合心合意?」卿母挑眉。

卿如是篤定地點頭,「這我知道。」

「你剛在你爹那邊就跟我說屋裡擺了飯菜,想必是一早就備好了的,可你這麼出去走了一轉回來還是熱的,你說為什麼?」卿母用眼睛指了指她那桌子飯菜,見她沉思,便挑明瞭道,「你不覺得,人家堂堂襄國公府世子,月將軍和郡主的獨子,皇后娘娘的親外甥,卻對你千依百順,十成十地好?」

「嗯……?」卿如是思考片刻,深以為然,隨即點點頭,彷彿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肅然道,「我明白了,娘。」

送走了卿母,卿如是這飯用得食不知味,收拾了碗筷,迎來了剛從卿父院子裡回來的月隴西。

方才月隴西回來的途中遇見了卿母,卿母拉著他通了些氣,跟他說:「我點撥過她了,她也說她明白了,我瞧她那神情挺認真的,應是真的明白了。為娘就幫你到這,剩下的路你們自己走。」

這句話實在太熨帖。得到丈母孃的首肯,併為他伸以援手,且還起效果了。月隴西是懷揣著激動的心情,幾乎要踩出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回來的。

一開門,卿如是就站在門口等他。

卿如是這輩子、上輩子,都沒在門口等過他。

他一個興奮的笑還沒來得及揚上去,卿如是一把給他拉進屋,關上門。

然後,嚴肅地望著他說:「我覺得,以後我們還是得保持一點距離。我娘說,你對我太好了。」

月隴西臉上的笑僵住:「???」咱孃的意思難道不是想讓你發現我的溫柔體貼???

他無奈地低笑,又挑起眉抬眸看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發現她也有些侷促,月隴西便凝視著她,想聽聽這位從來讓他頭痛不已又心痛不已的小祖宗還有何高見。

氣氛霎時有些莫名。

從小到大卿如是接觸的男子不少。文人墨客之間本應該講究君子之交淡如水,可因為那時候追隨崇文的大多都是男子,她一個女子摻和在裡頭,惹人偏愛些,崇文黨都對她好透了,卿如是也都一直當作兄弟處著,也都知道,那些對她偏愛的細枝末節都是風度使然。

原本換到月隴西身上也沒多大個區別,月隴西一直很有風度她是曉得的,縱然最近有些不正常,可細節上也還是保持著一貫的風度,對她很是不錯。

而今聽過卿母的話後,她忽然又覺得月隴西對自己好,自己很是彆扭奇怪。心底不知為何有些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湧動,她自己也有些手足無措,沒應對過這種情況。

大概這就是跟孫輩處著的弊端罷,她沒法像看待從前那些對她好的男人那樣看待月隴西。她再怎麼看都忍不住要生出慈愛。

月隴西還把她盯著,卿如是隻好硬著頭皮說下去,「我明白我孃的意思,你確實對我不錯,因為你有涵養,和你們月氏其他人,包括跟你祖上都不同。而我罷,我一直都把你當……反正,既不是當兄弟,也不是當……」

月隴西狐疑,「當什麼?」

卿如是侷促半晌,終於下定決心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也莫名其妙地,可能是我自視甚高,所以就一直把你當小輩,類似於……孫子那類。你能理解嗎?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月隴西:……

月隴西險些吐出一口血來給她看。

暗自思忖了番,他終於明白這結果是怎麼個邏輯得出來的。

小祖宗,真是當祖宗,邏輯鬼才啊她是。

他忍住哭笑不得的神情,儘量淡定地繞回方才的問題,「可你方才說,我對你不錯,你明白你孃的意思?」

卿如是點頭,「是啊,我明白了。你對我不錯,我也把你當小輩處著,願意和你玩兒,可我娘覺得我們這樣的關係是不正常的,他覺得你對我太好了些,她想說些有的沒的。所以,我們得保持點距離,不然被我娘這麼一說,我也彆扭。你呢?」

「小祖宗,你覺得這個輩分一出來,我現在彆扭還是不彆扭?」月隴西咬牙微笑:丈母孃啊丈母孃,她明白了?她明白個鬼啊。

作者有話要說:

1.你明白了?你明白個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邏輯鬼才。

只有二卿治得住月狗(嗯~看得出來二卿心裡有點點點點不一樣的感覺了~自己還沒發現!)

2.換成早上更新就少了好多評論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子!我在幫你們倒時差,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嚶嚶嚶!

順便一提,長評有獎鴨!

3.下章!二選三選!二卿發現月狗在看崇文的書!二卿發現《月氏百年史》裡寫道:女帝賜明珠夫人與月一鳴死後同穴,合葬扈沽山下。正夫人的陵墓另修了一座(二卿:??我認為不合理,我為什麼死後還得跟他在一起,還有沒有人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