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背誦全文賊溜

她抽掉門栓,「再來,三人一起上,用全力。」

小廝面面相覷,但得了吩咐,躊躇過後仍舊照做。

那門哐哐作響,門框處有即將爆裂的趨勢,卿如是拍了下門,「停下。去隔牆後找丫鬟拿鑰匙,給我開門。」

門開了。卿如是問頭名撞門的小廝道,「你覺得,再讓你撞一會兒,門能開嗎?」

小廝搖頭,「應該不行。」

她又問三名小廝道,「你們覺得,再讓你們撞一會兒,這門可能開嗎?」

三人相視後沉吟點頭,「應該……能?」

卿如是也點頭,「我也覺得可以。」既然如此,一座廢棄茶坊上年久失修的門,獵夫一人撞不開內外皆被鎖住的門便罷了,當晚被困的三人怎麼就撞不開只有外面被鎖住的門?

並非與鎖有關,那外鎖再牢固,門框也該被撞裂了。

可是沒有,當夜他們三人撞到脫力也沒能撞開。後來應該是擔憂外間會有人趁夜開鎖進門行不軌之事,所以插回了門栓,之後就被二次迷暈,沈庭身亡,天亮。

卿如是將這一點也寫進書信中,另外交代他也可以在家中尋人試一試,最好是找兩人和他一起在門內向外撞,看看結果如何。

最後,她將自己在鬥文會上寫的那篇文章作了些詮釋,就站在崇文的角度分析,結合月府的思想教化反面舉例,這才收筆。

今晚採滄畔解禁,會補辦鬥文會來品賞那晚寫成的文章,她並不打算再過多講解自己那篇,所以單獨為倚寒詮釋了一遍。

卿如是想到被倚寒認成男子一事,將錯就錯,換了身還算合身的男裝,無人小巷裡面具一戴,進了採滄畔。

今日有些許熱鬧,侍墨小廝說是採滄畔的主人近日從友人處借得一本市面未曾流傳的崇文遺作,準備拿出來供墨客品賞。

卿如是蹙眉,生了些興趣,寫下字條問:如何得知定是崇文遺作?既然未曾流傳過,那若是假的呢?

小廝笑說,「主人這位朋友,不會作假。且主人十分喜愛崇文先生,哪些是崇文先生的手筆,哪些不是,自然能分辨得清楚。」

卿如是又問:這麼說,書齋裡的崇文遺作,你家主人也都品鑑過?

小廝篤定點頭,「那是當然,許多文人名士都喜歡將先賢著作拿到採滄畔交給主人品鑑。恐怕只有秦卿在世,才能與我家主人比一比誰看過的崇文文賦更多。」

有意思,卿如是思忖片刻,再問:我可否與你家主人單獨聊一聊?有些關於崇文遺作的問題想要請教。

小廝略有些為難地皺起眉,「按理說不是不行,但這採滄畔裡有這想法的墨客實在太多,除卻倚寒公子以外,主人不怎麼見客。」

她還待要說,外邊另有侍墨小廝的聲音傳來,「我家主人偶得一本未曾被秦卿修復過的崇文遺作《論月》,今次想與在座諸位共同品鑑。若客人們心有所得,願為修補此作獻力,可將心得寫下交由身旁小廝,屆時我等一同探討。」

言罷,提筆鈴響,採滄畔內登時靜謐無聲,等候小廝誦唸。

然而良久無聲,不少侍墨小廝都從草蓆後伸出腦袋探看,進而傳來竊竊私語。

「客人,那本崇文遺作出了些差錯。」小廝回到席後,眉頭緊鎖,「不過客人放心,主人已出面,正在外間默那書中第一篇文章。」

差錯?卿如是在紙條上寫:莫非那遺作被人偷樑換柱?

小廝微頷首,神色擔憂,「主人說過,那書是一位貴人送來的,若是追究起來,後果不堪設想。倒不知好存好放的一本書為何會不翼而飛,還被人替換成了無字書……想來此人別有用心。可惜了,主人說那本書他才看了一半,也只能默出文章大概。」

他的眉頭皺上了,卿如是的眉便舒展了。她嘴角微勾,提筆寫道:我要單獨見你家主人。立刻。

小廝訝然,隨即搖頭低聲道,「不是說了嗎?主人在外間默寫文章,正焦頭爛額著,客人此時靜候最好。」

卿如是從容寫道:倘若我能助他完整默下此書呢?

座內清風雅靜,草蓆忽被小廝撩起,「主人,我座有墨客求見,說是……能助你解此時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