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往事,而今的卿如是想起來依舊覺得頭疼。
後來她也想過,當年初見時,月一鳴挑她的事,可能只是想要借她樹立威信,打造一種「別看相爺年紀小但極其不好應付」的形象。
他的確做到了。至少她那麼多年一直覺得他不好應付。每日清晨睜眼就能看見他,閉眼前最後見的一個人也一定是他。青天白日里在她面前晃悠來晃悠去,若讓他閒著沒事了,就得找她滋些事,活生生把人煩死。
唯一讓她覺得月一鳴有些人性的是,因著月府家規甚嚴,他怕她在家裡閒著無聊,便去刑部找了不少案宗給她看著玩兒,一來二去,她破案的功夫倒是見長,對這方面也本能地好奇。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信箋,提行另寫一段:另外,今日聽人說起沈庭的案子已鬧得滿城風雨,我打聽之後亦有些見解……
洋洋灑灑幾百來字,卿如是滿意地落下筆,將便箋捲起,放入白鴿足踝上綁著的一指粗的信筒裡,推窗將鴿子放了出去。
那鴿子撲著翅膀,在天邊劃過幾道清淺的弧。
卿如是出神地盯了一會兒,房門被敲響。她這廂剛開啟門,皎皎那廂就拎著食盒走進去,轉頭滿臉不可置信地問道,「姑娘,你猜我方才去天橋那頭給你買玉帶糕的時候看見什麼了?」
「我看見斟隱大人正帶著官兵收繳天橋下頭書販子賣的《野史》《雜談》什麼的。」
「……」這西爺果不其然是條狠狼,竟真叫人去尋他祖宗的痴情往事。卿如是嘆了口氣,皺著眉頭匪夷所思,「那書裡,真有寫月一鳴求而不得什麼的?」
皎皎雙眸微睜,篤定地點頭,「當然有了,我都讀過。還是以前姑娘你讀了給我讀的。我這些年來有這許多墨水,不都虧了姑娘你給我看的話本子多麼。什麼愛恨情仇,什麼宮闈秘辛,姑娘你以前最喜歡讀月相和那青樓花魁,和那坊間戲子,或者和那廊橋神女之間不清不楚的故事了。」
「???」卿如是震驚地抬頭,看著她欲言又止。頓了好半晌才幽幽憋出來一句,「年少不懂事。讀的什麼狗玩意兒。」
皎皎笑,「那也不能這麼說,若非書中內容精彩,西爺又怎麼會讓斟隱大人帶官兵收繳呢?」
卿如是也笑,「呵,所以既然他愛看這麼丟臉的書,為什麼偏叫人家斟隱去收繳,他自己不去?人家斟隱又做錯什麼了?」
皎皎開啟食盒,隨口道,「西爺去了啊。就西爺,面不改色地蹲在攤子前面挑揀書,一頁頁地翻呢。不是我說,蹲的姿勢可好看了。穩重,大氣,高雅。」
「……」卿如是閉嘴了。月狗逼的後人果然跟他如出一轍地騷得斷腿。蹲還能蹲出個穩重來。
房中正寂,卿母忽然走進來,敲了兩下門示意,「如是,你在房裡待了一下午,仔細悶壞了。」
皎皎見卿夫人進屋,趕忙行禮,隨即退到卿如是身後候著。
「娘有些事要叮囑你。」卿夫人坐到她面前,握著她的手,一邊輕撫著,一邊道,「娘打聽過了,別家閨秀都忙活著單獨給郡主獻上一份壽禮,如今也就你還樂得自在。娘想著,再如何你不能丟了這臉,也得給郡主獻禮才好。」
卿如是頓時把手從她掌中抽出來,「娘,這種事,您為女兒挑了不就好了嗎?」
「嘖。」卿母輕拍了下她的手背,「這種事瞧的是心意,我挑什麼我挑,我挑還來告訴你做什麼?娘打聽過了,那些閨秀們,有繡百壽圖的,有畫壽翁的,有跳喜舞的,彈琴唱曲的……這些你都得避開。你仔細想想,除這些之外,還能獻什麼?」
卿如是舒了口氣,幸好要避開,正巧上述才藝她都不會。
她記得前世還沒進月府那會兒,月一鳴的生辰宴上,別的閨秀也都各有所長,偏生她小門小戶的什麼也不會,不知道怎麼就被月家請了去。彼時她被小人起鬨邀上去獻藝,思來想去真沒什麼能獻的。
最後,耍了一段鞭子。看笑了月一鳴。臉都丟完了。
這回不能再耍鞭子了,上不得檯面。
卿如是思慮許久,卿母便急著問,「你想想,近日可有鑽研些什麼?喜好些什麼?不至於全無頭緒罷?」
這麼一說,她就明瞭了。
「娘,我最近就對破案有些研究。」卿如是蹙眉沉吟著,忽一錘桌,恍然道,「嘖,你看沈庭那個案子正巧擺在那的,不如我現場給郡主破個案罷。當場破案可還行?」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章三個細節!暗示得很明顯!沒看出來也完全不影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越寫越激動,渾身都在抖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