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梵天走的是高攻路線,其力量當然也不可小視。就她這麼看似隨意的一抽,青羽鳳凰的尾羽上細羽飄落,無力地垂向了一旁。夜梵天突然高高地向上躍起,同時發動了修羅變身,一柄烈焰長刀出現在她剛剛伸出來的雙手中。刀光接踵而至,以開山烈湖之勢狠狠地砍向了青羽鳳凰的身體末端。
「夠狠!」我不禁讚道。天地中,女性玩家很少能打出這麼漂亮的攻擊。女性玩家選擇俠士或者戰士的本來就少,就算有,也屬於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型別。倒不是我有意貶低女性玩家,但是在戰鬥中,女性玩家的確很少能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不是心裡產生自然的恐懼感,就是被激動衝昏了頭腦,完全不知應變。
不過話說回來,不僅是女玩家,就是很多男性玩家,也很少能在戰鬥中保持絕對的冷靜。
從剛剛夜梵天的揮鞭到後來的變身,還有那個揮刀的動作,幾乎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一般順暢無比。即使是男人,也不見得能做得如此漂亮,這跟我之前認識到的那個夜梵天簡直判若兩人。
夜梵天的這次攻擊雖然的確達到了極好的效果,但同時也給她自己帶來了危機——被長鞭掃開的鳳尾在這時候甩了回來,因揮刀而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的夜梵天根本就來不及收回自己的力道,完全將自己的身體暴露在了鳳尾返回的軌道上。
變身修羅的夜梵天雖然並不懼怕鳳尾攻擊時所帶來的傷害,但是鳳尾上強大的勁力卻足以將她掃開。
如果是在地面上,只要不是掉到怪物群裡,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大礙的。但是現在我們在樹上,且不說掉下去會摔得多慘,單單是圍在樹下那一群低階鳳凰,如果掉到它們中間,夜梵天絕無生還的可能。
眼下這樣的情形,實在沒有任何人能夠幫得上她,安落虹甩出一隻機關鳥,企圖暫時替夜梵天擋開鳳尾的攻擊,但始終還是慢了半拍。情急之下,安落虹顧不得自己僅是個布衣道士,竟然一踏飛劍,直衝夜梵天的身前,想要把她拉開。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脆弱的機關鳥根本隨不住鳳尾的強大攻勢,甚至還沒有接觸到鳳尾的時候,就已經被那強勁的國務部長絞得粉碎。滿天的碎片中,夜梵天的纖腰被燃燒著藍色火焰的鳳尾狠狠的抽中,一口鮮血自她的嘴裡噴射而出。而她的身體,彷彿攔腰被折斷了一樣,在半空中彎出一道奇異的曲線,飛快地向下墜去。
「老婆……」安落虹撕心裂肺吼叫了一聲,伸出去的手只抓住一片空氣。在這種時候,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在遊戲裡,臉上焦急、心痛的表情一覽無餘,直像歷經了一場真正的生離死別。
我見他竟然還站在飛劍上發愣,全然忘卻了自己仍然停留在青羽鳳凰的攻擊範圍之內。以他微薄的防禦跟血量,只要一招,就足夠送他免費回城。這小子,是想跟夜梵天同生共死嗎?白痴!這只不過是個遊戲!
我微微上前一步,一柄幡旗平空升起,旋轉著飛向半空中發愣的安落虹,一招遮天弊日丟到了他的頭上。心中暗想:這小子可別不領情啊,老子這個保命技能都用到他的身上了,要是在青羽鳳凰發現他之前他還沒有回過神,那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廢了。
好在安落虹並沒有讓自己久久地停留在那種痛苦之中,當我的幡旗飛到他面前時,他已經回過神,衝我投來一道感激的目光。
藉著幡旗的掩護,安落虹一踏飛劍,輕巧地繞過來回搖晃的鳳尾,重新飛回到我身旁的安全地帶,而這時,我們驚喜地發現,剛剛被橫掃出去的夜梵天並沒有掛掉,不過很快我們又發現另外一件事,眼下的情形,可能比她掛掉更為可怕。
此時的夜梵天正倒掛在離我們不遠處的另一根樹杈上,她那條變身後留下的長尾牢牢地捲住了樹杈,就好像動物世界中的捲尾猴那樣,身體垂直地朝下昂著。
原來,就在夜梵天被鳳尾掃出去的時候,失重的感覺讓她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麼,很自然地一陣亂抓亂踢,就好像落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在這種時候,任何接觸到她身體的物體都會被她的潛意識當作救命的稻草。
然而,儘管她現在有六隻手,卻什麼都沒能抓住,反倒是那條長尾掃到了旁邊的一根樹杈。在夜梵天變成小蛇狀態的時候,她已經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蛇尾去纏住一些東西,偶爾心血來潮的時候,她甚至會變成一條小蛇,纏到安落虹的脖子上,或者是手腕上,好像一條奇特的圍巾或者手鐲,而此時,當她的尾巴觸碰到那根樹杈的時候,她很自然地用尾巴捲住了那根樹杈,就弄到現在這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