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是可以把那一簸箕珍珠全部偷走的,但是眼前這情形怎麼看怎麼像有個隱藏任務。貪小失大,我還是謹慎些好。那些珍珠雖然值錢,但對我來說,也不過是蠅頭小利,可不要因此而錯過了好機會。
那老頭愣了愣,側過頭用耳朵聽了聽,抬起手一陣亂摸。
果然是個瞎子。
不過瞎子也好,要換成其它npc,見到我這頭上貼符的樣子,還不嚇得雞貓子鬼叫,逃得不見人影了。
我把珍珠放到他的手心裡,問道:「老人家,你半夜三更地,擺弄這些珠子幹嘛啊?」
那老頭用衣袖擦了擦珍珠上的灰塵,摸索著回到先前坐著地椅子上,嘆了口氣說道:「四十年了,想不到四十年過去,我還是沒法分辨出這裡面到底哪一顆才是煙珍珠。」
果然是有隱藏任務啊。我得意地一笑,走到老頭身邊說道:「這還不簡單,我幫您挑出來不就得了嗎?」
「哼!」那老頭冷冷地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我瞎了,腦子就壞掉了啊?要是可以,村子裡那麼多人,我早就叫他們幫我挑出來了。可是大師說過,只有我自己能用手分辨出這一千顆珍珠裡哪一顆是煙珍珠,他才會傳授我鑑定術。可惜一過四十年,我還是沒有辦法……」
鑑定術?這可是好東西。
在生活技能例表裡本來沒有這項職業,玩家們打到未鑑定的物品只能通過鑑定商或者使用鑑定卷軸才能看到其屬性。想想我以前送給山祟鬍子那些鑑定費,再想想以前天地一瞬的鑑定之書,還有莫邪子的材料鑑定,在西方大陸中已是難得一見。要是我學會了這項技能……
我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這門技術學到手。
看向瞎老頭手裡地簸箕,裡面果然有一顆煙得發亮的珍珠,可惜大小形狀跟其它的完全沒有差別。雖然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但是光用摸的話,只怕很難分辨。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我轉頭問道:「老人家,你這四十年是不是一直都是在晚上才開始練習地?」
瞎老頭點了點頭,說道:「反正我是一個瞎子,白天晚上對於我來說沒有區別。大白天地把這些珍珠拿出來,我還怕人搶呢。」
「你明天中午把珍珠拿到院子裡去試一下。」我笑著說道:「有我在,沒人敢搶。」開玩笑,大白天的。看到一隻鬼站在這老頭身後,有人敢來搶他的珍珠才怪。
npc不敢搶,玩家們就更不可能出現了。白天是鬼族的虛弱時間。這附近又沒有其它種族的駐地,所以我才敢說得這麼肯定。
第二天中午,我如約來到瞎老頭的家門口。雖然是虛弱時間,但我現在足有十級,路上的小怪還是足夠應付了。
陽光透過雲層直射下來。照得大地暖洋洋的。
我扶著瞎老頭從屋裡走出來,替他拉了張椅子,讓他坐在院子正當中。他死死地抱著懷裡的簸箕。好像生怕被別人搶了去。我不斷地勸說他不會有人搶,但是他還是有些戰戰兢兢的,過了好一陣子才肯專心地摸起那些珍珠。
瞎老頭地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撫過珍珠,眉頭越皺越攏,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慢……
「我找出來了!」瞎老頭高興地叫了起來,手裡拿著的正是那唯一一粒煙珍珠。
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地,在太陽底下,煙色的東西因為吸熱快,所以總要比白色的溫度高些。隨便什麼人都能摸得出來,就更不用說像他這樣的瞎子了。
瞎老頭高興了一陣,接著嘆了口氣,一雙昏花老眼流出兩行濁淚:「想我得到這些珍珠四十多年,竟然連這樣一個辦法都沒想到。看樣子我的確不適合學習鑑定,大師當年並不是故意為難我,而是要我知難而退啊。」
「老人家?您說地那個大師是誰啊?」我小心地問道。任務的觸發條件應該是滿足了,我必須趁熱打鐵。
瞎老頭讓我摻他回房,從箱子裡摸出一個有些發黃的信封,小心翼翼地交給我,顫聲說道:「多年以前,我是一名採珠人,一直靠海為生。一次意外,讓我弄瞎了雙眼,再也不能下海了。後來,村子裡來了位大師,任何古董珍寶到了他地手裡,他都能清楚地分辨出它們的名稱、作用,甚至是年代、出處,而且他也是一位盲人。當時我以為自己也可以做到,於是向大師請教。大師不願意收我為徒,只是告訴我,要是我能憑藉自己的雙手,從一千粒珍珠中找出一粒煙珍珠,就可以拿著這封信去找他。」
「那您現在就可以去了啊。」我說道。
瞎老頭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老了,也不想再學什麼鑑定術了。我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你能幫我一下,看看大師留給我的這封信到底寫些什麼。」
我接過信封,發覺封口上的火漆還在,而且儲存得十分完整,可見這四十年來,老人一直遵守著他的諾言,沒有把信拆開來看過。
撕開信封,從裡面飄出一張白紙,上面只有一行蒼勁的毛筆字:「以手代眼,盡覽世間無餘。」
「以手代眼,盡覽世間無餘……」老人重複著我的話,禁不住熱淚盈眶。
他顫微微地從我手中接過信紙,低聲說道:「四十年了,想不到困擾了四十年的答案其實早就在我地身邊。年輕人,你可願再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到,一定會幫您完成的。」我說道,看來任務已接近尾聲了。
「我想在我有生之年,再去一趟海邊。」老人說道。
「好。」我答應著。
陪瞎老頭來到大海邊上,他鬆開我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微鹹的海風,感嘆了一聲,竟然一步步朝著海水走了過去。
難不成他要自殺?
我趕緊上前拉住他,沒想到他竟推開我的手,笑著說道:「年輕人,你以為我會尋死嗎?不會的。這些年我守著珍珠獨自度過,什麼事情都想開了。我在屋子裡荒廢了四十年的光陰,現在只是想試一下,這片曾經讓我依戀的大海是不是還像從前一樣。」
瞎老頭話音剛落,就見他一縱身跳進了海水裡。
雖然他這麼說,但我還是跟著他跳了下去。只見瞎老頭下水之後,身形立刻變得靈活起來,與他在岸上的聾鍾老態完全不一樣,我幾乎要跟不上他。
瞎老頭沒在水裡待多久,我只看到他在海底摸了幾把,很快就浮出了水面,手裡拿著一枚巨大的蚌殼。
他的雙手因為興奮而略顯得有些顫抖,顧不上全身尚已溼透,瞎老頭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刀,熟練地剖開蚌殼,從裡面取出一粒足有拇指大小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