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蝕神羅候

一個我聽不到的聲音從腦子裡一下響了起來,刺痛著我的神筋。死亡的感覺彷彿突然掌握住我的身體,讓我一動也不能動,眼前的一切好像被無限放大,包括所有痛苦的感覺。

只覺得身子一震,跨下地小煙竟然突然消失了,還好小金及時接住我,才使得我沒有從城樓上摔下去。遠處剛剛出現的魔狼群好像發現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蒼惶調頭逃走,連個影兒都沒留下。

「小煙!小煙!」我試著用精神與小煙聯絡,竟然發現釋放出去地精神力猶如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音。

我開啟自己的物品欄,驚恐地發現,小煙的寵物牌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任我找遍物品欄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你他媽的祖宗!」我大吼一聲,腦中一片混亂。竟然騎著小金朝羅候地大腦袋直衝了過去。

如果要問我的幾個寵物裡我跟誰的感情最深,那肯定是小煙了。他不但是我第一個寵物,而且幾經生死。從來就沒有真正離開過我地身邊。但是現在,我連那波ss用了什麼樣的技能都不清楚,小煙竟然就這麼不見了,你叫我如何冷靜得下來。

把魔狼驅散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帶走我的小煙!

手中封印之刃與冰魂割裂者在我的憤怒之下閃耀著一紅一藍兩種截然不同的光彩,冰雪咆哮與裂影鬼斬暴發出最強的威力,同時朝著羅候的那顆大腦袋轟了過去。六道金色的刀影與狂風暴雪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無堅不破的大網,就算是鋼鐵打造地身體掉入這張網裡也會被絞得粉碎。

但是。面對這刀影與暴雪形成的滅世之網,蝕神羅候竟然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兩隻手輕輕往前一合,我所發出的冰雪咆哮和裂影鬼斬竟然就這麼從他的那顆大腦袋裡穿了過去,就好像打進了無限虛空,沒有任何效果。

在我一愣神的功夫,羅候的手中已多出了一道金色的紙符。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微笑,輕輕向手中的紙符拋向了天空。

承載符文的紙片化作了灰燼,半空中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古篆字——「封」。

看到這個字,我的心裡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一聲若有似無的咒語自冥冥中傳來,只見幾道金光從天空中那個「封」字中成萬字形當空而下,耳旁彷彿響起雷鳴一般的響聲。傾刻間,小九、小金、小紫、小四和丫丫的身上同時出現了一個金色的符號,形如兩條盤曲的毒蛇環繞著一個「封」字。

雷鳴乍止,丫丫的神龍大吼一聲,從嘴裡吐出一團煙氣,從天上摔落下來,身上的銀色鱗片紛紛消散。傷口處,無數的怨靈瘋湧而出,不停吞噬著神龍殘餘的身體,逐漸只留下一具骨架。

失去座騎的丫丫從半空中跌落下來,我想指揮小金飛過去接住她,卻猛地發現,小金雖然還在我的跨下,但我已與他完全失去了聯絡。

「小金,快點過去救丫丫啊。」我焦急地揪著小金背上的翎毛,試圖讓他改變方向,但是小金好像對我的動作毫無知覺,竟然就那麼呆呆地停在半空,好像一縷無主孤魂遊蕩在九天之外。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回過頭,看著羅候近在咫尺的恐怖臉孔,發現自己連舉起匕首的力氣都沒有。我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一動不動地停在小金背上,眼睜睜地看著丫丫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突然,一縷紅光自丫丫的額頭上暴發出來,籠罩住她的全身。一眨眼的功夫。丫丫又從地面升了起來,手舞紅綾,長髮飛舞,赫然又變回了她成年時候地樣子。身上的那個封字元文也消失不見了。

「不愧是龍族後代,竟然連我的封魂咒都能解得開。」我面前的羅候突然說話了,但是他地目光卻讓我覺得更加心寒。

「丫丫,走啊!」無法通過精神與丫丫取得聯絡,我只能不斷地在心裡默唸,希望她能夠安全離開。

惡魔之家的上空已經亮起一片金色光芒,方舟的啟動程式終於完成了。一道陽光鑽破厚厚雲層,驅散掉無邊怨氣,開啟了一條由東方通往西方世界的道路。

羅候彷彿看到了天空中的異象,竟然放棄眼前的丫丫。徑直朝著方舟升起的方向飛去。從他的口中吐出一條煙色索鏈,頂端的鉤子如同一隻利爪,直直地抓向方舟。

「丫丫!攔住他!」我只覺得身上的束縛一鬆。情不自禁地大聲吼道,同時不顧一切地從小金背上躍了下去,朝著羅候丟出飛爪。

飛龍探雲爪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落了空,羅候地身體就好像一個從來就不曾存在的幻象,飛爪就像之前放出去的裂影鬼斬跟冰雪風暴一樣。什麼也沒有接觸到,失去重心地我重重地從天空中跌落了下來。

我集中生智,在半空中強行調轉自己的姿態。手臂用力一甩,丟出去的飛爪立刻改變方向,牢牢地扣到了城牆上。就像在玩懸涯高空彈跳,飛龍探雲爪上的龍筋強烈的收縮把我高高地彈了起來,然後再一次逞自由落體朝地面撞去。在那下面,迎接我地將會是無數鬼弈高舉著的長矛,和那一張張沾滿鮮血口沫橫流的獠牙大口。

一道紅綾突然自半空中飛射過來,捲住我地身體,在空中翻了幾個滾。然後將我帶到了城牆頂上。我認得這是丫丫變身後的那道紅綾,她在緊要關頭救了我一命。但是當我再次看向丫丫的時候,卻寧願自己剛才已經落到那群鬼弈之中,而不是看到現在的這一幕。

丫丫的身體彷彿被拉得很長,一頭長髮也在瞬間變成火一樣的紅色。點點金紅色的亮光不斷地從丫丫身上暴發出來,每亮起一下,丫丫的身體上就會多出一道鱗片。直到第九九八十一下,丫丫的整個身體竟然變成了一條龍,一條真正地中國龍。

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巨龍回頭留戀地看了我一眼,猛地撲向了正欲拉住方舟的羅候。如同正撲向死亡的飛蛾,帶著對光明與生命的渴望,執行著我最後一道命令。

察覺到異漾的羅候突然轉過頭,收回了丟向方舟的鐵鏈,朝著丫丫變身的巨龍張開了他那張如無底洞一樣的血盆大口。

「丫丫——」我只聽到自己發出一聲火吼,胸中彷彿有一種情緒再也壓抑不住想要宣洩出來。

眼前的一切全部扭曲了,赤色巨龍與羅候的頭顱熔為了一體,半空中,煙色的怨氣與紅色的火焰不斷糾纏著,時而擴散,時而聚攏,時而如沖天滅世的烈火,時而如淹沒一切的深淵。

耳畔不斷傳來沉悶而又震耳欲聾的聲響,那聲音有時候聽起來像是羅候的叫聲,有時候又像丫丫所發出的龍吟。煙與紅兩種完全不同的氣息混雜到一起,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連天空中的烏雲也不斷地被吸了進去。

方舟漸行漸遠,只留下天邊的一道金光,一閃一閃,就像芸芸的眼睛正在注視著我。他們,已經平安地回到西方大陸,而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無法收回所有寵物,我瞪著天空中那團混沌的旋渦,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羅候,就算要死,我也要拉你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