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謊言與真相

事已至此,我只好站在一旁靜觀其變,心痛地看著我的光明十字劍在血光之中慢慢地熔化、變形……如果咱的黃金武器就這麼沒了,我一定要到那被遺忘的光明神殿去,拆了米羅文迪教皇的老巢,非要叫他賠我一把才成。

光明十字劍身上發出的紅光已經蔓延到了劍柄的寶石上,各色的寶石在那片紅光的烘烤之下也紛紛綻放異彩,與之交相輝映,水融般糾纏在一起。傾刻間,劍身上所有的色彩全部消失,變成了耀眼的白光,直射得我都睜不開雙眼,抬手擋住強光,我緊張地從指縫中觀察著白光之中的光明十字劍……一片銀色的星芒自劍柄末端冒出,漸漸環繞而上,劍身上所有的寶石在那一瞬間全都變成了無色透明的水晶,只留下十字劍柄正當中一顆鮮紅似血的寶石。

看來咱的光明十字劍並沒有毀掉,當所有的光芒消失以後,我欣喜若狂地從地上拿起升級後的光明十字劍……咦,名字怎麼變了?

名稱:十字軍的懺悔

等級:無(黃金,待提升)

攻擊:100-150

屬性:對不死、黑暗和亡靈屬性的怪物,擁有雙倍的殺傷力加成

攻擊神聖系怪物會造成百分之二十的傷害反噬。

持久:78

單手

速度:5

這劍的檔次提升是提升了,白銀級也的確是變成黃金級,但我怎麼覺得這個屬性看起來如此怪異呢,似乎有哪不妥。

「年輕人,你上當了。」一個略帶磁性,有幾分熟悉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響起,我轉過頭回去一看,奶奶的,差點讓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只見一身銀光閃閃的光明十字軍鎧甲,身後披著十字軍圖案的紅色鬥蓬,黑色的長髮打著卷從臉頰上垂落,戴著銀色絲質手套的雙手交叉盤在胸口,奶奶的,這不是剛剛被我們殺死的尼古拉伯爵嗎,他怎麼又復活了。

等我定下神來一看,不對,眼前這人跟尼古拉伯爵又略有不同,那就是眼睛——尼古拉伯爵的眼睛是鮮血一般的紅色,而眼前這個人的眼睛是銀灰色的,像是滴落在眼眶中的兩滴水銀。

我暗中丟了個真實窺視到他身上:尼古拉伯爵的靈魂,身份是光明十字劍的守護者。一時之間我有點反應不過來,眼神里帶著驚異。接連喘了幾口氣,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伯爵的靈魂,腦子裡跟摻進一團漿糊似的。

「很奇怪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尼古拉伯爵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安詳,跟之前的妖冶完全不同,「因為你手中的光明十字劍原本就屬於我,而我原來的身份是光明神殿的光明十字軍聖騎士。」

我聽著尼古拉伯爵的話,就像在聽天方夜譚,絲毫都沒聽進去。

尼古拉伯爵見我沒反應,接著又說道:「我猜一定是米羅文迪教皇讓你到我這裡來的吧,他肯定是告訴你,用我的鮮血可以使光明十字劍的能力得到提升,對不對?」

我應聲點了點頭,換來的是尼古拉伯爵略帶悽嘲的笑容。「你被騙了,米羅文迪教皇的真實目的並不是要提升這把劍的能力,而是要將我的靈魂永遠地封印起來,讓我永遠沒有能力殺死他。」尼古拉伯爵拉開厚厚的窗簾,窗外已是月光鋪地,水銀映窗。

「唉……」尼古拉伯爵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時間過得太久了,我都快分不清白天還是晚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說米羅文迪教皇騙了我。」我走到尼古拉伯爵的跟前,此時此刻的他看起來一點敵意都沒有,我的勇氣也全部回到了肚子裡,腰板也是挺得筆直。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尼古拉伯爵將窗簾重新拉上,緩緩地對我講述起一段悽美的傳說。

「原本,我是光明神殿的聖騎士,我的職責就是守護光明神殿最聖潔的精神領袖——聖凱瑟琳女王。然而有一天,我發現自己愛上自己所守護的人,而女王也同樣愛上了我。這段戀情是不容於教廷的,對於他們來說,我們的做法是對教廷的褻du,是對光明神殿的褻du,是對神的褻du。於是,聖凱瑟琳女王被推上了十字架,而我,則被永遠放逐,終生不得重返光明神殿。相信你也應該能夠猜到,作出這一判決的正是米羅文迪教皇。」

「被放逐後的我幾乎痛不欲生,但是就在我即將走進自我毀滅的深淵的最後一刻,讓我偶然邂逅一個神秘的使者,不,應該神的使者,得到了轉機,,他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也讓我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但是同時,他也讓我在有生之年,再也看不到陽光,再也不能在午後享受那玫瑰花盛開的一刻。從那一天起,我放棄了光明十字軍的一切,放棄了一切與光明有關的東西,與黑夜為伍,與月光相伴,暢漾在黑暗的世界裡。終於有一天,我重新殺回到光明神殿,奪回了愛人的屍體,將她就放在我的身邊,永遠地陪著我,每次我醒過來,第一時間裡就能夠看到她。我知道自己有能力將她復活,但是我並沒有那樣做,因為我知道,那樣她也將永遠失去陽光的照耀,她那金色的雙眸也會失去往日的光彩,變成血一般的紅色。她將永遠以血液為生存的唯一目的和手段,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我不願意褻du自己最愛的人,我最聖潔的凱瑟琳女王。」尼古拉伯爵在提到凱瑟琳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神中總是充滿了溫柔,彷彿那位美麗的女王此時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不允許自己在深愛的人面前有任何一點的失態。

我默默地聽著,沒有插嘴,等待著他的下文,這個故事只是告訴我尼古拉伯爵原來的真實身份與他是怎樣成為一名吸血鬼,跟咱這把光明十字劍又有什麼關係呢。

「後來,」尼古拉伯爵轉過頭來看著長劍,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繼續說道:「每一個光明十字軍在接受神的洗禮的時候就必須許下一個誓言,如果有一天背叛了教廷、背叛了光明神殿,那麼我們必須用自己的鮮來洗清罪孽,當我們最後的一滴血澆鑄到屬於自己那把光明十字劍身上的時候,就代表我們交出自己的靈魂,向教適懺悔,永遠不能再背叛光明神殿。而我們的靈魂,也將永遠被封印在自己的武器之中。原本我的劍在我離開神殿的時候就已經被收回了攻擊力,變成一枚徽章,但是現在……」

原來這一切都是米羅文迪教皇佈下的圈套,表面上是要送我一把黃金級的武器,實際上是讓我幫他消滅一個眼中釘。想到這裡,我胸中燃起一陣無名業火,這輩子我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被人利用。

「現在你打算怎麼做?」尼古拉伯爵轉過頭望著我,滿懷期待地看著我:「是將我送回光明神殿,還是同我一起去殺死米羅文迪教皇?」

「這個……」一時之間我猶豫了起來。雖然痛恨米羅文迪教皇對我的利用,但是如果我跟尼古拉伯爵一起去殺死他,那不是再一次被利用?剛剛才把尼古拉伯爵殺死,而他的靈魂這麼快就跟我站在同一陣線,我實再不能相信他不是別有用心。

「沒關係。」尼古拉伯爵見我沒有作出回答,平靜地說道:「你不用現在作出決定,我明白任何收穫都需要付出,我會等那一天。現在,你不妨跟我做個交易,你只需要把這把十字軍的懺悔帶在身邊,當你有危險的時候我就會出現,幫你渡過難關。等有一天你發現了幫助我的價值,我相信你會願意跟我合作的。」

有危險的時候就會出現幫助我渡過難關?這是不是意味著咱又多了一個可以召喚的物件,我心裡的小算盤又噼裡啪啦地打響起來。

「好,成交。」我笑著說道:「如果我再去光明神殿的話,一定帶上你,一起去收拾那個老騙子。」那個米羅文迪教皇身上肯定藏著什麼寶貝,咱惦記著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反正總有一天要去對付他,到不如答應尼古拉伯爵,反正怎麼算我也不吃虧。

尼古拉伯爵的靈魂露出一絲微笑,也沒有多說,就化作一道白光灑落到十字軍的懺悔中,咱的光明十字劍就這樣改頭換面了。而我檢視了一下它的屬性,果然多出一個技能——尼古拉靈魂的契約。效果:當體力值降低到最大值百分之二十的時候,就可召喚尼古拉的靈魂幫助戰鬥,冷卻時間:二十四小時。能把咱打到只剩百分之二十的血量,那種時候可不多,而且一天只能召喚一次,看來這個契約也不怎麼管用嘛。我可沒有意識到現在的尼古拉伯爵可不是那個只會吸血放蝙蝠種玫瑰花的吸血鬼伯爵,而是手握光明十字劍的聖殿騎士的靈魂,跟咱的小影屬於同一級別,甚至還要高出那麼一點點。

收服了尼古拉伯爵的靈魂,咱也該到旁邊兩個房間去看看了。之前聽天地一瞬說其中一個箱子需要光明十字劍才能開啟,可是現在光明十字劍已經變成了十字軍的懺悔,不知道還能不能用,早知道如此,咱就該先把箱子開啟再說。

懷著不安的心情走到左面一個房間,這裡佈置得像一間臥室,但是卻沒有床,那用金線繡著百合花的紗簾下面罩著的顯然是一具雕琢細緻的棺材。四面的牆壁上掛滿了一幅幅油畫,畫中的主角全部都是同一個女子,一頭金色的捲髮,金色的雙眸,雪白的肌膚,光滑的香肩,修長的手臂……毫無疑問,這便是尼古拉口中所說的那位聖凱瑟琳女王了。隨手摘下一幅油畫,在畫的背面寫著一首情詩:「所有被熱烈浸透的夜晚,如此遙遠的旋轉,所有眼前的遠去的黑暗匯聚現在。所有那漫長的瘋狂的愛,經過後是如此短暫,所有堅強的脆弱的承擔期盼彼岸。中止我每絲呼吸,讓心靈穿透最深的秘密,指引我抓緊生命的美麗。如果我現在死去,明天世界是否會在意?你夢裡何時還會有我影跡?在你眼中,在你夢裡,在你心底我曾是那唯一……用曾經最讓我激動的晚霞在天邊畫上你的影像,在無數的日月滄桑後你會在誰身旁?用世間所有的鮮花和芬芳裝點你永遠的身旁,讓你曾為我激盪的心記住我的笑容……」我嘆了一口氣,又將油畫掛回到牆面上。

從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地板、華貴的羊毛地毯、美輪美奐的桌椅用具、周圍擺放的各式各樣精緻花瓶,還有裡面新鮮得還沾有露珠的玫瑰花可以看出,僅管她已經香消玉殞,但是尼古拉伯爵對她的愛可是一點都沒有減少呢。可惜,從今天開始,這個房間裡不會再有那個深情的男人出現了。

在房間裡轉了幾個圈,果然就像天地一瞬說的那樣,是一點發現都沒有。這裡就像被尼古拉伯爵生前下了什麼咒語,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