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江南道還有什麼沒有掃清的,那就是那些在奏報中死去的族中子弟。
這些子弟,有他的兄弟,有他的侄子,更有他的兒子和孫子!
這些人都是族中花了極大精力培養出來的,這是葉家的根基和將來,他捨不得送他們去死,而是將他們藏了起來。
三叔的意思是,意思是……
他希冀地看著老人,無比希望看到老人搖頭,然而,他看到了老人點點頭。
「只能是這個了,只有這個才會讓皇上葉家猜疑。」老人如此道。
葉獻不能接受,他低聲反駁道:「三叔,如果是這樣,皇上為何只是准許我辭官?」
除了沒有官職,他什麼事都沒有,葉家也好好的。
「皇上沒有完全信任裴家,想必還在求證裴家的證據,一旦查證完畢,你就不能好好的了。」
老人打破了葉獻的幻想,那冰冷的語氣,令人覺得這就是將來的事實。
一瞬間,葉獻腦中出現了被抄家、被下獄的情景。
這些情景,他見得太多了,不過都是在一旁看著,難道這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嗎?
松江葉家,累世尊榮,難道從此永寂?
不,他絕不能接受!
葉獻深深吸了一口氣,不顧泉邊溼冷,重重跪了下來:「三叔,現在只有您能救葉家了,求三叔指點!」
老人端起了茶杯,眼睛重新半合起來,話音伴隨著泉聲,似裂玉碎冰:「對策有二,一是……」
長見院內,盈知輕柔地為鄭衡擦拭著烏黑秀髮,好奇地問道:「姑娘,那老太爺他們都會沒事了?」
盈知是裴家暗衛中出來的,她口中的老太爺,自是指裴光。
鄭衡點了點頭,道:「嗯,沒事了。」
有了樓寶常之事,皇上已經不記得裴家了,況且有儀章郡主在,裴家更不可能會有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盈知笑著說道,心中高興得很。
她也不是隻惦記著舊主,姑娘和五少爺在一起了,裴家平安,對姑娘來說就是好事。
鄭衡從銅鏡中看見盈知的笑容,也勾了勾唇角。
她剛沐浴完畢,越發顯得肌膚嬌嫩,這一勾唇角,更是美豔不可方物。
只是那一雙眼睛,沒有侵染沐浴之後的溼潤,反而有一絲凌厲。
裴家是沒事了,但葉家……可就不是「有事」這麼簡單了。
據終風說,葉家大門緊閉,府中一片靜寂,辭官的尚書令葉獻彷彿就在府中榮養了似的。
聽到稟告之後,她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樓寶常一齣,葉家已是秋後螞蚱,在這樣的情況下,葉獻能安心榮養?
她斷定葉獻會做什麼,就算葉獻不做,她也要推著其去做!
畢竟,江南道中還有一個隱患葉雍,只有京兆葉家這邊動了,葉雍才會分心,才會沒有閒暇去對付千秋。
不過,她還得喚終風來一趟,葉家倘若逃脫此劫,那這幾天必定會有動作。
就在鄭衡專心對付著葉家的時候,裴家卻接到了一個訊息,所有人如晴天霹靂一般,根本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