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這一場隆重至極的及笄禮,雲氏和郡主作為加禮讚者,這便是千秋送給她的及笄之禮嗎?
閤眼間,她突然想起了去年生辰的事情。
那時候,她尚未與千秋互通情意,自己只是在長見院中過了一個簡單的生辰。
卻是在入夜後,聽到有人在彈奏琴音。這琴音她從來沒有聽過,卻帶著愉悅和祝福,伴隨著清風送進了她耳中,讓她能夠安然入睡……
那時候她從盈足口中知道,在鄭府外彈奏琴音的人,是千秋。
後來,千秋說,那一曲是他所作,名之為。
慶卿生,她不曾想到,會有那麼一個人,會特意為她彈奏一曲,還有著如此虔誠的欣喜。
那時候,千秋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了嗎?是懷著怎樣一種心情,在鄭府外為她彈奏樂曲的呢?
她思緒發散而悠遠,彷彿能聽到了當時的曲子,彷彿能聽到曲音中的祝福,也能看到那一個人……
下一刻,鄭衡倏地睜開眼,眼神晶亮而不可置信。
不,不是彷彿,而是她真的聽到了琴音!
那歡快蘊含著祝賀的琴音,此刻正隨風送進了她的耳中,這不是她的想象和幻覺,是真真切切聽到的琴音!
是那一首,是千秋在奏曲!
她「騰」地站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窗臺響起「撲稜撲稜’的聲音。
這些聲音,鄭衡一點都不陌生的聲音,這是小鳥拍打翅膀的聲音!
她立刻朝窗臺看過去,果然,她看見了那隻時常出現在裴定的肩膀的小黑鳥,正睜著烏溜溜的豆眼看著她。
小黑鳥的腳下,當然繫著一個小圓筒!
等不及盈知將這小圓筒拿過來,鄭衡自己衝到了窗臺邊,飛快地拆開了小圓筒裡面的紙條。
上面只有寥寥數語:阿衡,我在外面等你。
這是千秋的字,千秋在外面等著她!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下意識撫了撫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盈足,你帶我出去……去到琴聲那裡。」
此刻,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去見他!見到他!
盈知是從裴家暗衛中出來的,將鄭衡帶出外面,當然是不難,聽到鄭衡這麼說,她便點了點頭,立刻應道:「好的,姑娘請放心。」
她當然有辦法將姑娘帶出鄭府,而不會讓任何人發覺。
於是吃,鄭衡被盈足帶著,輕巧地躍出了長見院,往升明大街的琴聲那裡而去。
越靠近琴音,鄭衡的心跳越是加快,氣息也紊亂不穩了。
琴聲仍在繼續,當鄭衡穩住身形、看向琴聲來處的那一刻,彈琴的人也正巧抬起頭來。
鴉青色的長袍,腰間懸著墨玉佩,臉色略顯蒼白,一雙鳳目微微上挑。
這個人的容貌,比起其父親羞玉郎君來說,差多了,比起其一種容貌俊美的兄長侄兒來說,也殊為不顯。
但是此刻,在柔和月光下,他雙手按撫琴絃,眉目含笑,正溫柔看著她。
這個時候,鄭衡覺得他俊美無儔,無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