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章 各自安

裴定走下樓的時候,習慣性地環視了一眼,立刻就發現了坐在角落裡的葉雍。

說實在話,葉雍實在是個不容易被忽略的人。他身姿挺拔,臉如冠玉,臉上的小酒窩十分明顯。

哪怕他在自斟自酌,世家子的氣度也沒有半分折損。

裴定想了想,還是邁步往葉雍那裡走去,隨後在其對面坐下來。

「尚和,這麼巧……」裴定主動開口道。

葉雍已喝了不少酒,已有了一絲醉意。他見到裴定坐下來,倒是笑了笑,招呼道:「千秋,你也在這裡啊。正好,陪我喝一杯吧。」

他自顧自說著,拿過酒杯給裴定滿上,打了個酒嗝道:「我知道你不能飲酒,就喝一兩杯好了,呃……」

裴定的眉頭皺了皺,卻什麼都沒說,只是端起酒一飲而盡。

葉雍眉眼彎起來,酒窩顯得更深了:「再來一杯,就不喝了。來來來,我今兒高興……」

這一下,裴定沒有端杯,而是問道:「尚和,有什麼事這麼高興?」

葉雍舉起酒杯,「哈哈」笑道:「我快要成親了,這不值得高興嗎?說起來,千秋你應該知道這事了吧?」

他一直帶著笑容,眼神帶了些酒醉的茫然,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鬱。

裴定見他這個這樣,一點兒也看不出他有多高興。看來,王家這門親事,並不是尚和的心意?

葉家向王家求娶的事,裴定的確已經知道了。

剛知道的時候,他同樣十分愕然。尚和欲娶王昑?這事太突然,怎麼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呢?

對王昑這個人,裴定談不上什麼厭惡,他只是不喜歡這樣的人罷了。

但是,尚和就喜歡王昑嗎?他沒有答案,但起碼他自己沒有發現尚和的心意。

要是中間沒有出現那些分歧,裴定作為師兄,肯定會找葉雍問問具體情況的。

但……他與葉雍之間,卻有了一種深深的隔閡。

明明沒有什麼割袍斷義此類的場面,卻是走著一條不同的路。

聽到了葉雍提及親事,裴定便想起了早前的一幕。

那時候,尚和拉著他來太始樓喝悶酒,還問了他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千秋,若是喜歡一個姑娘,又不能娶她為妻,那怎麼辦?」這是尚和當時說的話。

尚和現在這麼鬱結,是與這句話有關嗎?

他肅了肅神情,開口問道:「尚和,你之前心悅的姑娘,是……是王姑娘嗎?」

葉雍喝酒的動作稍微一頓,片刻便恢復如常。他朝裴定笑了笑,幾乎不可聞地答道:

「是。」

裴定沉默了,半餉才細聲回了一句:「那便好。」

他低首垂目,誰也不知道他鳳目裡的深意。

直到他離開太始樓,都沒有和葉雍說過一句話。

他走出了太始樓的時候,臉色依舊蒼白,卻無端有一種攝人的寒意。

他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而後輕輕撫了撫腰間的墨玉印。

他突然,非常非常想鄭姑娘……

此刻,鄭姑娘正在長見院裡做什麼呢?

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幾聲急促的指令,而後往鄭家所在的升明大街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