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章 死亡

想到至佑帝,她的神情冷了下來。

想必至佑帝還不明白為何虞三畏九年不升吧,呵,怕是死了一個虞三畏,他壓根就不在乎!

聽了鄭衡之言,裴定立刻接上了話:「誰會注意到他呢?這幾日,皇上身邊的人也死了不少,會不會有人渾水摸魚?」

如今朝中看似平穩,但據裴定所知的訊息,底下的暗湧才剛剛開始翻騰。

至佑帝對身邊人大規模的清洗,便是其一。

而這清洗,正是鄭衡所引起的,鄭衡那封書信引起的。

早前,鄭衡用鴻渚體寫了一封書信,讓裴家的小鳥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進紫宸殿,這引起了至佑帝無盡的恐懼,才有瞭如今這大清洗。

左翊衛副統領李別安暴亡、內侍首領何福得病、紫宸殿侍候的內侍宮女全部換了一批……

看到這個清洗力度,旁人不知至佑帝作何考慮,但曾參與其中的裴定,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這一切,必是鄭姑娘那封書信引起的,這應當就是鄭姑娘所說的代價了。

皇上身邊佈滿了各處的探子,這一次清洗之後,許多人家都要重新安排人手了。

裴家在這清洗裡,同樣折損了一些人,卻也得到了更多的機會。——大清洗後,他的人才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鄭姑娘在讓他送書信的時候,怕就是為了這個原因。

她走一步,便已想到了此後的三四步,乃至更多步。莫非,韋君相的弟子都這麼厲害?

「五少……」既飽這樣喚道,令裴定的心思再次回到虞三畏之死。

他想了想,說道:「鄭姑娘,我先回御史臺一趟了。我令既醉送鄭姑娘回鄭府……」

他頓了頓,看了看前面那一個個精緻華美的箱子,加了一句:「這些東西,鄭姑娘也一併帶回去,不必推卻。」

說罷,他再次看了看這些箱子,早前因此而生起的種種赧然與焦躁,此時已消散了。

心底那一股難以名狀的憐惜,卻頑固地留了下來。

然而他來不及想更多,因有虞三畏死一事,他得趕回御史臺,以便知道更詳細的情況。

見鄭衡還想拒絕,他便站了起來,再次說了一句,語氣不容置喙:「就這樣吧,東西既醉會安排好的。至於虞大人的事,稍後我給你訊息。」

他邊說著邊站了起來,打算與鄭衡作別。

鄭衡看了看那些箱子,眸光幾度轉換,沒有再拒絕。

裴定匆匆與鄭衡作別,才走兩步,忽而站住了,轉過頭問道:「鄭姑娘,你那封信……寫了什麼?」

鄭衡沉默,然後淡淡回道:「我讓他去死。」

「……」裴定差點打個趔趄,堪堪扶住了桌沿,才穩住了身形。

他那雙總是沉穩的鳳目,此刻瞪得大大的,倒比平時顯得活力許多。

鄭衡笑了笑,眉梢間滿是冷意:「我直接告訴他,倘若出兵北寧,他第一個死!」

有些人,根本就不用去苦心勸諫,只需將最大的威脅擺在其面前就可以了。

對至佑帝而言,有關出兵的勸諫怕是聽膩了,再規勸已沒用了。那麼——

就直接讓他明白出兵威脅就行了!

他身為帝王,有那樣的宏圖野心,當然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只要出兵,他就死,他哪敢冒這樣的險?

「……」裴定仍舊無語。

現在,他終於明白皇上這次清洗的力度會那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