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章 道不同

幾日前,葉雍根據都官司官員劉賁的線索,比對了葉家珍藏的圖錄,得出了殺正元大師的並不是厲平太后的暗衛。

哪怕他們的手法幾乎一模一樣,卻還是不一樣,這是有人故意栽贓厲平太后。

當他把這個結論告訴祖父葉獻的時候,葉獻沉吟良久,只道:「葉家圖錄之事不能外傳,明日你就將線索說出去吧,按照劉賁所說的那樣。」

聽了這些話,葉雍感到愕然不已,下意識地反駁道:「可是,祖父,這樣朝局會出大事的……」

以皇上對太后娘娘的心結,若是永安寺一事與太后有關,皇上必定會震怒不已,朝中必然會有一場腥風血雨!

那些曾追隨太后娘娘的官員,必定會再一次被追究……

祖父身居尚書令之位,怎麼會不知道這種後果?祖父他……為何還要這麼說?

葉雍略有些茫然地看著葉獻,等待回答。

可是,葉獻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有說。

不由得,葉雍心中起了一陣顫慄,那是從心底泛出來的一種寒意。——他似乎能察覺到自己將要碰觸到什麼了。

他愣愣地看著葉獻,再一次問道:「祖父,為什麼?明明不是……」

明明不是厲平太后的暗衛所為,為何要將這個罪名栽到這裡?

以葉家的本事,若要證明正元大師之死與厲平太后無關,根本就不需要暴露圖錄的存在!

祖父下這個決定,到底是為了什麼?

事後,葉雍曾無數次想到,如果當時他不執拗地追問、非要從祖父口中得到一個結果,那就好了。

如此,他就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像往常那樣,只做一個朝中聞名的刑部官員。

可是啊,他問出口了,葉獻也回答了。

便是這一問一答,一切都和過去不同了。

在帶著劉賁去見主官薛以侑的時候,在稟告正元大師為厲平太后暗衛所殺的時候,葉雍感到自己被生生剖成了兩半。

一半從容自若地說著假話,一半冷眼旁觀地默許這一切發生。

不管怎麼說,經過數日的撕裂、掙扎,最後他的骨血仍緩緩融合在一起,仍是葉家的葉雍。

他的父母予他骨血,他的家族予他前路,這是他葉雍的印記,也是他葉雍所要成承擔的責任,是永遠都無法割裂的羈絆。

他是葉雍,江南凌雲葉的葉雍。

他知道裴定問的是什麼,可是他不能回答,他一點兒都不能說出來。

他難道能對裴定說,葉家希望的是國朝能夠動亂一些,再動亂一些,以便……

他端起茶杯,臉上帶了些歉意,再一次說道:「千秋,我不知道。祖父支援對北寧出兵,也有他的想法吧。」

裴定笑了笑,蒼白的臉色略有些嚇人,道:「什麼想法?你跟我說說看,葉大人有什麼想法?」

他一瞬不動地盯著葉雍,似乎能將對方的歉意看出花兒來。

葉雍避開了他的眼神,掩飾般地道:「或許是因為時機恰當,或許是因為別的,祖父並沒有與我細說,我又哪裡得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