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人,是一個長相儒雅的中年人,臉上有忿忿不平之色,顯然是在反駁眾人的話語。
聽他這麼一說,太始樓內有了片刻的沉默。
眾人此時也想起了,大宣的文才,並不是只有國子監才有,河東還有一個禹東學宮。論文才地位,禹東學宮並不輸於國子監。
並且,禹東學宮也有一個祭酒大人,對這些官員和士子來說,周典這個名字同樣如雷貫耳。
見到此情景,中年男人一哂,繼續道:「若是祭酒大人當真有貪瀆之事,監察御史緣何彈劾不得?裴定有什麼好怕的?怕的,不應該是齊大人嗎?」
在太始樓這裡宴飲的人,多為朝中官員,對「官場」兩個人體味足夠深,當下臉色便有些異樣。
中年男人的話語說得頗有道理,但是這表情和語氣,似不把國子監和齊濮放在眼內,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再怎麼說,國子監五牌樓矗立京兆,代表著儒林的高峰,豈容一個人輕視?
當下,便有一個高瘦的年輕人站了起來,大聲道:「井底之蛙也作狂語。禹東學宮算什麼?怎麼比得上國子監?依我看,你該不會是被國子監拒絕,才會故意這麼說吧?」
這年輕人說罷,朝樓中眾人拱手道:「諸位說是也不是?若是不服,禹東學宮和國子監比試便是!」
眾人又再附和,紛紛大聲說道「當是當是」,叫嚷得更加厲害了。
比試論道,以往也不是沒有,禹東學宮和國子監比試高低,似乎觸動了所有官員士子的神經。頓時令得太始樓的氛圍有一種怪異的熱切。
在樓中偏僻一角,坐著一位又胖又矮的老者,一副彷彿別人欠了他數十萬貫錢的表情。正仔細聽著樓中的爭論。
他的身邊,坐著幾個中年人。臉色同樣不太好看,卻沒有人說一句話。
過了一會兒,這老者嘆了一口氣,帶著這幾個中年男人離開了太始樓。
才離開太始樓,其中一箇中年人便說道:「大人,這顯然是有人想挑起禹東學宮和國子監之爭。學生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
另外幾個中年男人點點頭,十分贊同這個看法。並且說道:「是啊,那個人連大人都不認識,可見根本就沒有去過禹東學宮!」
方才太始樓中那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是在維護禹東學宮,但字字句句都在表示禹東學宮勝過國子監,顯然居心不良。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禹東學宮和國子監各聚天下三分之一的文才,當中皆有驚才絕豔之輩,也不乏碌碌無為之人,怎麼能夠說誰勝過誰呢?
有人意圖挑起禹東學宮和國子監的爭端。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這又矮又胖的老者,自是禹東學宮祭酒周典。他年前就帶著禹東先生來到京兆了,至今還沒有離開。
他臉上沒有惱色。雙手背在身後,平靜道:「此事我會處理,不管被人說什麼,你們篤守本心便是。」
裴定彈劾齊濮一事,周典早就知道了。如今在太始樓一觀,才知道此事或許比想象中更大,此事鬧得這麼大,禹東學宮不能抽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