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御史彈劾鄭旻一事,不僅是朝堂上的事,也牽涉到後宮中。
受其害的,便是永慶宮中的賀德妃。
鄭旻雖則罰俸一年、三年不得升遷,但是好歹官居原位,這在賀德妃看來是處罰很輕的。
她原本以為,鄭旻這一件事就這麼揭過去了。
不曾想,皇上會藉著莫名其妙的由頭將她訓斥了一頓,並且令她分出後宮管理之權!
賀德妃現在回想起來,眉梢眼角都只有極深的冷意,就算披上最暖和的狐裘,她仍覺得很冷。
在她進宮之前,有盛寵的錢皇后在宮中,她就知道帝王的寵愛不可靠,也從來不去奢求這樣的寵愛。
她知道,在這步步艱險的後宮中,她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及賀家。
她刻意安分守己,她小心隱忍,終於避過了錢皇后的注意,也熬死了令她畏懼的鄭太后,然後才敢展開自己的手腳。
她從賀嬪晉為賀德妃,只用了三年的時間。在過去幾年,她掌管著後宮、扶持著自己的家族、培養著自己的黨羽……
當然,在皇上面前更是小意伺候,盡心盡力博得他的寵愛。
因為,她漸漸知道,她的後宮權、家族、黨羽固然重要,但皇上的寵愛同樣重要。
哪怕錢皇后曾有厲平太后那樣的靠山、有戶部尚書的父親,最後不都進了冷宮?
於是,她對帝王的寵愛越發在意了。
沒有了厲平太后和錢皇后的把關,這後宮中多了不少妃嬪。有來自江南道的賢妃,有美貌冠京兆的順妃,但是這些人,都太蠢了。
賀德妃騰出一隻手對付她們就綽綽有餘,所以這些年她過得順心遂意,後宮中沒有人比得上她。
她還以為一直會這樣順心遂意下去,卻沒有想到……
她的兄長被皇上敲打了。錢皇后從冷宮出來了,她也被皇上訓斥了!
她伸出左手,細細打量著精美的護甲,好像入了神。
半響。她便微勾著唇角,對著心腹梅姑姑道:「你看,這精美的護甲看起來重要,半刻都脫不得。其實,指甲便是斷了。也沒有什麼的。」
梅姑姑低眉順眼地回道:「娘娘想明白便是最好了。」
賀德妃輕輕笑了:「哪裡輪到本宮想不明白?錢皇后、賢妃與本宮共同管理後宮,皇上都已下了口諭,本宮記得的。」
梅姑姑的眉目更低了些,並沒有接話。
是啊,娘娘說得沒有錯。現在後宮中的情況,不允許娘娘想不明白啊!
原本是娘娘獨掌的後宮之權,一下子就多了兩個人來握著。以後後宮中的情況,真是步步艱險。
賀德妃翹著尾指撫了撫軟枕,低問出聲:「錢皇后從冷宮出來了,皇上令她掌權。理所當然,為何要加上一個賢妃呢?」
賢妃得皇上寵愛不假,但以往還比不上順妃,如今竟也掌後宮權?還是與錢皇后及她一起,呵呵。
賀德妃一時想不出什麼原因,但她此刻很清楚,過去她還真是小瞧了這個江南道甘棠雅集的魁首!
胡賢妃,以後她絕不敢小瞧了!
與此同時,在坤寧宮內,宮女內侍們正在按照金錠姑姑的吩咐。將一盞盞明亮的燈籠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