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章氏無比贊同,她才懶得理會二房的事情。在侯府這裡,她真正在意的人,就只有衡姐兒和適哥兒兩人。
鄭衡笑而不答,將此事輕巧地帶了過去。
鄭繪或許想不到,此番去慶福寺,便一生都無法見到伍氏了。她為此替鄭繪感到可惜,卻不覺得將伍氏捉了有什麼不對。
伍氏,是南景的細作。光是這一點,鄭衡就容不下她。
從輩分上來說,伍氏是先帝皇貴妃的侄女。當年伍家忠僕拼死將她救了下來,千里迢迢將她送來了河東,就是為了讓她活下去。
可是伍氏並不甘心,她與鄭太后、與大宣有滅族的死仇。這個血海深仇,她無論如何都要報。
便如此,她憑著忠僕留下來的線索,聯絡了南景在大宣的細作,繼續為南景刺探情報。
她和同福客棧的管事暗中蟄伏,就是為了收集河東道的訊息。當初她成為鄭晁的妾室,便是看中了永寧侯府和鄭晁為官這兩點。
在鄭衡的盤問下,伍氏還供出了南景的另一個據點燕春樓。可惜待裴家人趕到那裡的時候,燕春樓已空無一人。
果然,這些南景細作就像陰溝老鼠一樣,稍有風聲便竄逃了。
若不是因為自己及章氏還在永寧侯府,同時她允諾過保鄭繪平安,她就會趁著此事將永寧侯府圈進去了。
可惜了,只是讓鄭仁鄭晁飽受驚嚇而已。
想到伍氏的一生,鄭衡的心情有些微妙。
她在想,伍氏的選擇是對還是錯?有滅族深仇在前,伍氏會想盡辦法報仇很正常。
有仇當報,有恩當還。換作是她,也會這麼做。
她和伍氏不同的是,她最後成功了,將仇人滅得乾乾淨淨;而伍氏輸了,所以成為階下囚,連唯一的女兒也不能見。
說到底,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和舉動負責。
從伍氏身上,鄭衡的感受更直白一些:想要報仇,得有報仇的能力,不然最後就是把自己作死。
唔……鄭太后已賓天,這對伍氏來說,或許就是最好的慰藉了吧。
不管怎麼說,伍氏所提供的事情,已經交由裴家善後,並不需要鄭衡費心;
而永寧侯府這裡,隨著伍氏消失、鄭繪離開,鄭仁和鄭晁飽受驚嚇,誰也沒有心思對付大房,鄭衡頓時覺得清靜多了。
又到了每一旬去禹東學宮的日子。
當初周典將她留在遊學,只是為了韋君相的訊息,是以鄭衡的求學,便是在明倫堂書庫看書。
可是,這一次周典將她留了下來,笑眯眯地說道:「遊學的先生很快就回到了,他會負責教導你。」
遊學的先生?禹東遊學幾十年沒有過先生了,周典這是什麼意思?
她臉色沉凝,提醒著周典:「大人,當初我就說過……」
周典擺擺手,「哈哈」笑道:「知道知道,不稱呼禹東先生為老師、一旬來學宮一次。我還沒老到忘記這個,我只說他會教導你,並沒有讓你稱呼老師啊……」
說罷,周典拍了拍胸脯,一臉誠懇地說道:「相信我,這個老師一定能讓你增長見識。身為祭酒大人,我怎麼會騙你呢?」
就是因為你是祭酒大人,我才不敢相信你啊……鄭衡隱約有一種被坑的感覺。
可是她沒有再拒絕。她也想見一見,這個遊學先生是誰。
這個人,是原本就是遊學的先生呢?還是特意為了她而來?
她心中隱隱生起一股希冀。這個先生,會是……會是老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