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章 以字為花

聽到順妃問話,這小姑娘並不驚慌,反而落落大方地回道:「回娘娘,民女名喚裴隋珠,乃夢溪北裴姑娘……民女覺著將字寫成花兒一樣,並不算什麼真才學,充其量只能說是匠心獨運而已。」

聽到這些話,順妃還真是相當訝異了。這訝異,卻不是為了鄭衡的字畫,而是因為這姑娘的身份。夢溪北裴,這可是河東裴氏的嫡枝。這姑娘,是誰?

「原來是名門之後。你父祖是誰?」順妃這樣問道。

這一下,這姑娘卻遲疑了,她咬著唇遲疑半響都沒有回答。

莫不是這姑娘的父祖有什麼不便說道的地方?這樣一來,所有姑娘都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就連賀德都在迷迷糊糊地想,莫不是這裴姑娘是在裝腔作勢?

下一刻,裴定上前幾步,一臉無奈地說道:「娘娘請見諒,這是我家的小珠兒,是我大哥唯一的女兒。在家一向被寵慣了,在外面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說罷,故作凌厲地看了裴隋珠幾眼。隨後,目光略略側移,看向了不遠處的鄭衡。

在場的姑娘不認得裴定是誰,但裘壤歌和另外的禹東先生卻是認得的。裴定的大哥,可不就是赫赫有名的裴審?裴審唯一的掌珠,這小姑娘來頭不得了,難怪如此大膽,難怪會遲疑彙報父祖的姓名。

順妃點點頭,目光柔和了不少:「原來如此。裴家的眼界,必定是好的。一個人的字畫有那麼多爭議,本宮就更想親眼看一看了。筆墨可準備好了?」

裴隋珠這一個打岔,順妃並沒有放在心上。

裴家的事情,順妃自是知道另有人應對。在甘棠雅集這裡,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仍是將注意力放回鄭衡身上。

她真的很想知道,這個鄭衡的字,是否就是傳說中的鴻渚體。

鄭衡微微抬頭看向順妃,實則是看向順妃身後的裴定。裴定仍是一副病弱的樣子,只是眸光璀璨得嚇人,像是浩瀚星河,裡面蘊藏著無數內容。

鄭衡心領神會,不由得微微一笑。

當鄭衡站在書案前面提起筆的時候,心緒無比舒緩平靜。那墨點落在雪白宣紙上,真的好像開出了一朵朵漂亮的花。但是細看時,才發覺那一朵朵繁華,原來是一個個字!

一個個像花一樣的字,難怪裴隋珠會說像開著花兒一樣!

以花為字,這樣的本領的確非同小可,頓時就讓順妃眼前一亮。然而細想來,這樣的本領,不過是取巧的本事而已,說不上是什麼非凡才學。

書法一途,講究的就是真才實學,取巧最要不得。這樣的字,真的讓周典和竇融連聲稱讚?

周典邁步上前,他仔細看了看鄭衡的字,然後對著順妃說道:「就是這樣的字,當時我與竇融深以為奇。沒想到花即是字,字即是花,所以才判了她贏。只是她今日或是見著貴人心裡緊張,先前那一副字比這個要好很多,晚上我將那幅字畫呈與娘娘一看,高下便立見了。」

聽到周典主動呈上那幅字畫,順妃心頭的疑惑更重了。莫不是,先前訊息有誤?可是,鄭衡這個人,的的確確讓她心生警覺,她的感覺,錯不了。

字試不出什麼來,那麼……

這時,裘壤歌上前,趨著身子說道:「娘娘,這麼多姑娘在這裡等著,甘棠雅集可以開始了……」

順妃聞言,嘴唇微微上翹。對了,還有甘棠雅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