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章 答應

裴家在聞州城西,沿雲溪而建,重重樓閣綿延有幾十裡。因在此地繁衍生息百餘年,又因子弟眾多,裴家便以雲溪為界,分為北裴和南裴。

大宣以北為尊為長,在分南北而居的時候,裴家嫡枝便在北面,旁支則移居南面。雖然分南北而居,但裴家嫡枝、旁支都出了不少值得稱頌的人物,是以世人稱裴家為宰相世家,不獨指北裴或南裴,而是指這兩者。

如今雲溪口立著的一座座功德牌坊,就足以說明了這一點,譬如其中「九曲迴腸,雲夢荊前思地胄;三千大道,丹陽濟上見仙官」一聯。

上聯指的是在太宗朝治理荊江雲夢澤有大功的名臣裴胄,出自南裴;下聯指布善蒼生在丹陽濟坐化的濟安和尚,其俗家姓名是裴官,正是出自北裴,這一聯指的就是裴家有才不分南北。

隨著裴家嫡枝三代不仕,南裴旁支也跟隨其後,雲溪邊上的御賜牌坊便沒有增多,但裴家有這樣的底蘊、這麼多子弟,提及河東裴的時候,有多少人敢輕色以待?

裴家祖宅,自是在嫡枝所在的北裴。此刻,在裴家祖宅一間書房內,有兩個人正在說著話。

「那個姑娘,真是韋君相的親授弟子?韋君相的弟子和裴家做交易,這可真是有意思。」一位老人拈著長鬚,笑眯眯地說道。

他鬚髮斑白,眼角有不少皺紋,看樣子已經年過花甲。只是,作為一個老人來說,他長得……太有魅力了!

美髯鳳目,長眉入鬢,因為年紀足夠大、經歷足夠多,使得他眼神無比溫潤,偶爾閃過的精光,也只有睿智兩個字可以形容,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服。

這老人,便是裴家的族長、裴定的父親裴光。

他們正在說的,顯然就是先前鄭衡與裴定說的交易。即使鄭衡還是個年幼姑娘,但衝著「韋君相弟子」這個名頭,裴定和裴光都不會當這個交易是開玩笑。

裴定回道:「韋君相十年不出,是不是他弟子,現在還不確切。但是會鴻渚體、知道季庸下落,的確太奇怪了,一般姑娘不會這樣。唔,就算是小珠兒也不會如此。」

裴光贊同裴定所說的,畢竟,季庸現在安安穩穩地待在裴家呢,還有從冀州出逃的孟瑞圖孫女,也一併在。能和這兩個人有所聯絡的姑娘,的確太不尋常。

然而意外的是,不管是季庸還是孟家姑娘,都表示之前沒有接觸過那個姑娘,這才是讓裴光真正好奇的地方。

若是那個姑娘和季庸等人從無聯絡,她又是如何得知季庸的下落?莫不是之前保護著季庸的人,與她有有種聯絡?

這樣的猜測,裴光並沒有說出來,而是說道:「先前你說她會鴻渚體,還極似厲平太后風格,我就覺得奇怪了。會寫鴻渚體的姑娘,還沒有過!對了,她叫什麼名字來的?鄭……鄭什麼……」

「鄭衡,是永寧侯府鄭旻的嫡長女,母親出自北州寧家。」裴定回道,再一次在父親面前說了鄭衡的名字。

聽到他這麼說,裴光便有些意興闌珊,半響才懶洋洋回道:「鄭旻啊……不想說。北州寧家是不錯,可惜人都差不多死光了。依你看,韋君相弟子這個說法,可信否?」

這個時候,裴定想起了在明倫堂書庫外流淚的姑娘。直到現在,裴定還覺得有些懵,她怎麼就哭了呢,然後眼眶紅紅地說要和裴家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