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章 偏愛

對於章氏這個磨磋他親孃、藥死他親孃的人,鄭晁雖然面上稱呼她母親,但心裡恨不得生啖其肉,更別說有什麼尊稱了。

謝氏便將事情一一說了出來。從禹東學宮前的一幕,說到章氏帶回了一個陌生丫鬟,再說到章氏去了榮壽堂,最後說到永寧侯交代她收拾閒章院的事情。

末了,謝氏頗為憂心地道:「二爺,妾身倒不是怕章氏搬出佛堂。只是侯爺神色頗緩,妾身擔心侯爺心軟了,若是再讓章氏掌家那就不妥了。」

聽得章氏這麼說,鄭晁眼中閃過寒光,唇角卻揚了起來:「她要出來,便出來好了。我還以為她會一輩子縮在佛堂呢。你不用擔心,平時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他早就想過章氏出來的可能,也早就想過應對的辦法,就算章氏出來比他所想的要早,也沒有什麼好亂的。

謝氏卻沒法放心,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管家之權,才三年而已,她說什麼都不會讓出來。對於章氏這個人,她絕不敢掉以輕心。

她皺著眉頭,道:「二爺……」

這時,鄭晁微微上前,對著謝氏耳語了幾句,然後謝氏臉上也漸漸浮起了笑容。

她雙眼微微上挑,眼中映入的,是鄭晁英俊的臉容及自信沉穩的笑意,心中微微一顫。

幸好,她挑的這個人足夠聰明,雖然身份差了些,但能讓她順心遂意,那就比什麼都好了!

想了想,她便緩緩笑道:「二爺既想了這個法子,那麼妾身便放心了。閒章院那裡,妾身自會辦妥當的。只是,適哥兒若是得到祭酒大人看重,那麼逾哥兒怎麼辦?還有衡姐兒,若在禹東女學闖出名堂,以後要拿捏她就麻煩了。」

鄭晁笑了笑,答道:「適哥兒和衡姐兒是大房的人,該為他們操心的,不應該是我們的好大嫂嗎?你有時間便往京兆去封書信吧,給大嫂說說他們兩個是何等優秀,也好讓大哥大嫂放心。」

他這麼一說,謝氏雙眼便更亮了,愉悅地道:「二爺說得是。衡姐兒他們出了孝,我原本就打算寫信告訴他們的。」

鄭晁點點頭,不吝讚賞道:「夫人辦事一向周到,我自是放心的。對了,夫人這兩日得空便去叔父府上一趟,難得叔父也在河東道,彼此好好聯絡增進感情才是……」

叔父,自是謝氏的叔父謝澧時,現任河東道觀察使謝澧時。

永寧侯府只是沒有實權的勳貴,鄭晁若是想在官途上繼續走下去,就必須緊緊靠著謝家這棵大樹才是。

聽到鄭晁提及叔父家,謝氏也不敢怠慢,只慎重點了點頭。——她現在是五品誥命,若是想等級更進一步,必須是鄭晁更進一步才行。

……

……

離開了朝陽院,鄭晁便往榮壽院走去,像以往每天那樣,去給鄭仁請安。

一見到鄭晁,鄭仁臉上就露出了笑容,遠遠就喚道:「以桓,你回來了。正好,與我手談一局……」

「父親,好的。只是孩兒今天有些累,怕是要輸給父親了。」鄭晁回道,笑容略顯疲憊。

鄭仁叫住了準備去拿棋盤的田榮,然後擺了擺手,問道:「那便算了。你若是累了,便早些回朝陽院休息吧。下棋這樣的事情,不急。」

大家都說「天子愛大子,百姓疼么兒」,在永寧侯鄭仁這裡,這句話卻是行不通的。他最疼的,不是幼子鄭昌,而是二子鄭晁。

無他,鄭晁是他最愛的蘇氏所出,愛屋及烏。再說,得他親自教導的鄭晁的確優秀,比他另外幾個兄弟都優秀。如今聞州,哪個不知道永寧侯府有個鄭晁鄭以桓?

可以這麼說,在鄭仁的四個兒子裡面,最令他省心、又最令他滿意,同時又最得他心疼的,就是鄭晁了。

鄭晁年紀輕輕就死了親孃,雖然一直記在章氏名下,但章氏並不待見他,難得的是他還這麼長進。鄭仁有什麼理由不疼愛這個兒子呢?

此刻鄭晁似有什麼為難事一樣,鄭仁想了想,便明白是為什麼了,便安慰道:「放心,就算章氏出了佛堂,也和現在一樣。本侯讓她出來,是為了你好。本侯不會讓她好過的,你讓謝氏專心掌家便是。」

聽到這句話,鄭晁臉上的疲憊非但沒有散去,還多了一絲憂色,壓低了聲音道:「父親,您誤會了。孩兒不是因為母親離開佛堂這件事。而是因為……今日謝澧時來找孩兒了,道是戶部郎中將會空缺,道孩兒可以爭一爭。」

鄭仁揚了揚眉:「謝惠時如今是門下侍郎,對你這個女婿肯定用力提攜。這可是件好事,你為何露出這副神情?」

鄭晁臉上的憂色更重了,無奈道:「這原本是件好事。但是,這個位置太多人想要了,謝澧時說孩兒沒有大政績,恐怕會十分困難。」

這一下,鄭仁沉默了。的確,戶部掌天下之財,戶部郎中算是個高位了,哪個人不盯著這個位置?只怕的確難辦。

鄭晁目光閃了閃,聲音無比為難:「孩兒倒是想到一個辦法。只是憑一己之力還是難以做到,還請父親助孩兒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