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章 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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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堂內,周典與裴定一臉嚴肅,竇融臉上也沒有帶笑。顯然,他們心情都不怎麼輕鬆。

周典首先出聲,道:「鄭家那個姑娘,太不簡單。她不僅會鴻渚體,還知道我喜歡《慈父訓子》,就連你們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怎麼會知道?」

更別說,她還有那種氣勢!那種久居上位壓迫至極的氣勢!

竇融上下打量著周典,訝異道:「你喜歡這些哭戲?口味可真是獨特!」

「……」周典沉默,眼角一陣抽搐。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鄭家姑娘好嗎?

裴定點點頭,說道:「大人說的沒錯。鄭姑娘的字與厲平太后的太相似了。只是,我不曾聽說永寧侯府和宮中有何聯絡。」

厲平太后雖然也姓鄭,卻與河東沒有任何關係,她出自京兆大族鄭氏。呃,差點忘了,京兆鄭氏已被鄭太后滅了……

他腦中不斷回想那首題畫詩,鴻渚體那磅礴的氣勢,自不用多說。但他感觸更深的,反而是那首詩本身。

山河仍舊是山河,留得千秋細揣摩……他竟感受到一股無法言說的蒼涼。

這個十三四歲的姑娘,到底經歷過什麼,才會有「山河仍舊是山河」的感嘆呢?還是,世上當真有人天賦驚才?

如果是才學是天賦,那麼她的氣勢又是怎麼一回事?裴定自認為閱人不少,但一眼就有如此威壓的,還真的非常少,幾至沒有!

他贊同周典的看法,這個姑娘,太不簡單了!

幸好,這個姑娘入了禹東女學,來日方長,他所疑惑的事情總能找到答案的。

但當下,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知道。

他看向周典,疑惑地問道:「大人,我聽說季庸出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典卻比他更加疑惑,聲音立刻拔高了:「季庸出事了?他給我留書,道出學宮遊歷。這都是三個月前的事了。他出了什麼事?現在如何了?」

周典知道裴家訊息靈通,完全相信了裴定的話語,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季庸是少有的經史通才,難得的是他相當靈活變通,在教導學生時沒有照搬經書史書那一套。周典還指望他成為禹東學宮的中流砥柱。他竟然出事了,這如何是好?」

一旁的竇融,反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道:「季庸那樣的人,能出什麼事?他不坑別人就好了,說不定正在哪裡風流快活呢!」

想到被季庸坑的經歷,竇融簡直想哭,反正他是不相信季庸會出事的!

周典卻沒有他那麼樂觀,皺眉道:「千秋,季庸是難得的人才,你一定要找到他。老夫感激不盡!」

這會兒沒有外人,他便不再喚裴定為「裴公子」,而是相當熟稔地叫他「千秋」。

千秋,是裴定的表字。

裴家嫡枝自裴光起,表字排行乃「朝明修德」,但因裴定是裴光的老來子,其出生之時相當艱險,又一直病弱,裴光便給其起了這樣的表字。

不為表其德,只是為了他能活久一些罷了。

聽了這話,裴定想了想,回道:「大人客氣了。裴家亦慕季庸之才,定會盡力找到他,請大人放心。」

周典聽到他說「裴家」,那就真的放心了。在訊息靈通這方面,河東真的沒有哪一家比得上裴家。

裴定本想說出西門看見的那一幕,為了避免給周典和那對姐弟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按住了。

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保護方式。

他說起了另外一事,這是他今日上禹東學宮的真正原因。

他朝周典恭敬說道:「大人,此次我帶家中兩個小輩入禹東書院,還是像以往那樣沒有說是家中子弟,還請大人代為照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