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然不是一個光看結果的領導,同時他也會看過程,只要程式正確、過程沒有失誤,哪怕結果不好,他也不會就此處罰下屬。
党項人中,李彥思逃跑,強雄被抓,則琿反正,現在算是群龍無首了,趙然當即吩咐,明日放糧!
十二月十七日上午,保忠帶領党項族人們一起,剛來到城外週轉房的工地,就聽白馬院典造房的道士公告了一個好訊息,今日午後歇工,除戴罪服役的党項罪囚之外,所有人都可以前往白馬院領取道門發放的賑濟糧食。
聞聽此言,民夫們喜出望外,不僅是党項勞力高興,所有漢民勞力更是發自內心的感恩戴德,大夥兒的熱情極為高漲,幹起活來十分賣力。
到了午後,就餐完畢,典造房的道士們將大夥兒組織起來,排成佇列,向白馬院行去。佇列之中,也不分什麼党項人還是漢人,只分男女,女子在前男子在後,保忠的身邊也不是洗忠、景程和老叔這些族人,而是同一工序的其他漢人。
白馬院方堂的巡查和披著大紅戰襖的明軍士卒維持著佇列,將保忠他們這幾百人圈在白馬院門外的主街上等候。這些工地上的勞力們是第一批接受賑濟的百姓,其餘百姓將在十八日、十九日陸續過來領取。
等候片刻,只聽一聲鐘磬鳴響,白馬院大門敞開,方堂巡查數著人頭往裡放人,每排五個,連放六排,保忠排在第五排,跟著第一批進入白馬院中。
就見慈航殿前的軒場上排了幾條書案,十幾個道士坐在書案後,各持紙筆,等待放糧,書案的後面,是一袋一袋白布口袋,每個口袋都鼓鼓囊囊的,不問可知,必是賑濟糧食。
軒場的另一邊,用麻繩拉了一道禁區,禁區內堆放著大袋大袋敞口的糧食,糧食種類比較雜,有青稞、有黍米、有稻米、有肉乾,糧食旁邊還堆著一些兵刃傢俱、綾羅綢緞、衣服布匹、傢俱瓷器、散碎銀子、銅錢等等。這些東西如小山一般堆積在那裡,也不知是做什麼用。
在軒場前站定,就見盧方主上前,指著那堆小山般的貨物高聲介紹起來,原來都是從李彥思、強雄兩位党項頭人家抄撿出來的。
聽說糧食都是李彥思、強雄從白馬院給大家發放的賑濟中剋扣出來的,其他財物也來自兩位頭人的巧取豪奪,佇列中的党項人頓時大譁,怒罵聲驟然響成一片。
保忠站在佇列中,他並沒有跟著大罵,但看著那麼多財物糧食堆放在這裡,尤其是看見其中有幾袋藥材,想起自己老孃差點病死,他心中忽然湧現出一股快意,咬著後槽牙暗暗道了聲:「該!」
盧方主講完,又吩咐了一遍領取賑濟的步驟,然後揮了揮手,眾人排隊進了慈航殿。
有幾名客堂、經堂的道士已經等候在其中,待眾人站好,便敲著鐘磬和木魚,開始領頭念起:
「莊王育秀,受帝命而誕生……」
「教闡南洋,奉敕旨而救劫。隨聲應感,動念垂慈。聖德昭彰,玄功莫測……外道仰依,邪魔歸正……」
「大悲大願,大聖大慈。尋聲救苦救難,隨心消厄消災。碧落洞天帝主,圓通自在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