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趙然陪著白都講再次來到玄元觀,到了觀外,就看見昨日夜裡前來青城廟報信的那個火工居士。
那火工居士一見趙然,便緊步趕了過來:「趙廟祝早,這位便是西真武宮的白都講麼?」
趙然點頭:「有勞你了,怎麼稱呼?不知老都管此刻是否有空?」
那火工居士忙道:「賤名有辱仙師清聽。」
趙然故作不悅道:「哪裡有什麼賤名美名?都是頂天立地的七尺男兒,行得正坐得直,誰也不比誰差了去。你大名上下如何稱呼?」
那火工居士喜道:「小的姓張,名張五斤。」
趙然道:「這個名字挺好的嘛,你是五行缺金嗎?我那君山廟裡有個火工居士,叫王四木,五行缺木,倒是和你一樣。」
那火工居士訕訕道:「不敢隱瞞仙師,小的是斤兩的斤,生下來剛好五斤重,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趙然略微有些尷尬:「……這個,也很好嘛……嗯,每次聽別人叫自己的名字,都能感受到母恩,不錯,好名字……」
張五斤依舊十分恭敬:「多謝仙師。」
自己今天沒穿黃冠法袍,張五斤卻總是稱呼自己為仙師,趙然不禁好奇:「你知道我?」
「仙師大名,我玄元觀上下誰人不知!」
「呃……好吧……可以見老都管麼?」
張五斤連忙在前引路,直入玄元觀。
白都講去了都管書房,趙然繼續在雅間靜室等候,張五斤轉回來後,連忙給趙然端茶,忙前忙後小意伺候著。還不時陪著趙然閒談幾句。
這是個機靈人啊,趙然不禁點點頭。
趙然正喝著茶,就聽見門外有人路過,抬眼一看,卻是玄元觀都講葉雲軒正親自送客。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正好和葉雲軒對了一眼。
趙然懶得理他,卻不想葉雲軒送完客人,卻立在門口看著自己。趙然無奈,起身向葉雲軒稽首:「見過葉都講。」
葉雲軒問:「你怎麼還在這裡?」
趙然道:「回去前再見幾個熟識的道友。」
葉雲軒「哼」了一聲:「早點回去吧,一門心思拉關係,非修士所為。你老師我也認識,回頭倒要寫信問問江鍊師,他教你修的是什麼道!」
趙然能夠理解葉雲軒的不爽,已經下過逐客令的人,卻依舊在自己門前晃悠,誰見了都會有點不愉快。又或許他認為,批評一個自己看不順眼的年輕人不算什麼,這是上位者的習慣而已。哪怕你是個修士,也不過是個低階修士,想要跟我坐而論道,等你到了法師境以上再說吧。
但趙然就很不舒服了:沒事你提我老師做什麼?我老師教我修什麼道,你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
於是很誠懇的道:「葉都講是要給我老師寫信麼?我老師常年在華雲山中修行,一般人怕是聯絡不上的,不如我就在這裡等著,等葉都講把信寫好,由我轉交,放心,必然不會誤了葉都講的大事。」
葉雲軒老臉頓時一沉,盯著趙然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拂袖而去。
等葉雲軒消失在巷道之後,趙然才施施然坐回椅子上,繼續捧起茶慢慢啜著。
張五斤剛才躲在角落裡,這時候冒了出來,給趙然重新添水。添滿以後,小聲道了一句:「仙師說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