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屋中只剩覺遠,趙然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住在西屋,師兄就去東屋安歇。」
「道兄你廟裡的事務處理完了?」
「啊,處理完了。」
「道兄不想問問貧僧為何出現在大明?」
「瞧你這模樣,怕是在佛門呆不下去了?因此蓄髮明志,準備還俗?或者乾脆是來投奔貧道了?」
覺遠好一陣無語,繼而冷笑道:「貧僧在大雷光寺住持上做得好好的,哪裡呆不下去了?」
趙然微笑道:「師兄怨氣很重嘛?這麼談可不是好主意,我意待師兄心緒寧靜下來再談更好。否則師兄情緒失控,真要忍不住動起手來,貧道恐又傷了師兄。」
覺遠想起白天那一場鬥法,心中不禁敲起了小鼓,氣勢便弱了三分,長嘆一聲,道:「道兄莫怪貧僧心中不忿……貧僧只想問問,道兄究竟是姓趙還是姓諸?」
趙然乾咳了一嗓子:「這個,確實是貧道的疏忽,當日和師兄相談甚歡,忘了告知真實名姓……其實貧道姓趙,名致然。」
覺遠滿臉悲憤:「趙道兄,為了尋找諸致蒙,貧僧在龍安府來來回回轉了半年!」
趙然愕然:「需要那麼久?」
覺遠氣惱道:「你們道門太過分了,也不知修行之地究竟有什麼好隱藏的,神神秘秘藏得無影無蹤,哪裡像我們佛門,大門敞開四方迎客!貧僧本以為華雲館就在西鎮武宮旁邊,可是把平武縣每個角落都看遍了,愣是沒有。貧僧又挨個跑了江油、石泉、穀陽,最後才聽了點訊息,說諸致蒙修行前曾在無極山……」
趙然想起自己幾年前想入道門時同樣不得其門而入,不由勾起同仇敵愾之心,忿忿道:「誰說不是呢,一點都不接地氣!一天到晚藏頭露尾,鬼鬼祟祟,依我說完全沒必要嘛!」
覺遠:「……」
「好了,話題岔遠了,說說你吧,這幾年如何?」
覺遠嘆了口氣:「這幾年苦啊……」
趙然肚子一樂,心說話這是要打悲情牌麼,故此奇道:「沒看出來啊,道兄多了不少好東西倒是真的!你那袈裟,當真是件寶貝……還有佛珠,把我那頭癩驢纏得死死的,要知道我那頭驢子可不比尋常,一般人還真弄不了它……」
覺遠尷尬道:「那是我大雷光寺歷代所傳,也就這幾樣貨色了,哪裡比得過道兄……咱們說正事,《阿含悟難經》是我寺傳戒寶經,看在貧僧千里迢迢尋找經書份上,還請道兄歸還。」
趙然「啊呀」一聲:「傳戒寶經?很重要麼?我見這經書無用,便隨手一擱,也不知擱哪裡去了……」
覺遠苦笑道:「道兄莫再調侃貧僧了。這經書其實沒什麼用的,但卻是大雷光寺的傳寺古經,貧僧務必收回去,方無愧寺中歷代住持先賢。」
趙然知道那本經書肯定不像覺遠說得那麼簡單,只不過的確如覺遠所說,這本經書與他沒什麼大用,他現在的想法是,看看能不能從覺遠這裡敲詐些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