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夥計轉身看過來,其中一個老夥計立馬喊出了聲:「趙道長!趙廟祝!」
趙然一看,面相依稀相熟,只是不知姓名,於是微笑道:「金掌櫃在不在?」
那夥計立刻搬來椅子,讓趙然坐下,又讓其他幾人幫忙,上茶的上茶,牽驢的牽驢,鋪子裡頓時一通忙乎。夥計道了聲歉,撒腿向後面去了,須臾,金掌櫃一挑後門的門簾,喜道:「趙廟祝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情派人吩咐一聲就好,或者我去一趟君山,何勞您老人家大駕。」
趙然溫言道:「金掌櫃無需客套,咱們是老交情了……我這次是從潼川府回來,順路便到你這裡看看,另外有件事要你幫忙。」
「趙廟祝請講。」
「現在已是秋末,轉眼就要入冬,君山百姓才遷過去一年,每家每戶可以禦寒的衣物不多。我想讓你去採辦些棉布來,要做到每人至少可以縫製一件棉服……嗯,還有棉鞋所需的布料,就按照君山人數加三成採買吧。你算一算大約要用多少銀子?」
金掌櫃一邊讚道:「廟祝真是活神仙,君山百姓有福了。」一邊拿過算盤飛快撥弄起來。片刻之後便算出一個數目,道:「共需四百二十兩左右,上下不超過三十兩,具體還要看實際採購時怎麼談。」
趙然想了想,又道:「再採辦些鐵盆、鐵罐,各四百。」
金掌櫃問:「有什麼要求麼?」
趙然搖頭:「只需能燒熱湯即可。」
金掌櫃道:「若是如此,可以採辦些陶盆、陶罐即可,讓李家村的莊戶們燒製就好,那麼大的量,鐵料不好買,也貴得多。」
趙然道:「那就一百隻鐵盆、三百隻陶盆、四百隻陶罐。」
金掌櫃又開始撥弄算盤,其實他一聽之後心裡已經有數,只不過習慣了用算盤,瞬息便得出數字,遞給趙然看:「二百六十兩,鐵盆佔了大頭。」
趙然點頭,摸出七百兩銀票交給金掌櫃,約好儘快送到君山,便準備起身離開。
正要走時,卻見對面無極山腳下山徑處圍了一群人,亂糟糟也不知在做什麼。就聽金掌櫃笑道:「廟祝還記得諸道長麼?」
趙然一愣:「怎麼說?」
金掌櫃道:「也不知諸道長是真欠了錢不還,還是被人訛上了,這不,有人成天介到山腳下喊冤。」
「喊冤?」
「是啊,也不知哪家的小廝,說是諸道長欠錢不還。山上派人下來管過幾次,每次這小廝都轉身就跑。可還別說,他當真賊溜得緊,方堂蔣道長親自領人來捉,他居然都能跑脫,從沒被抓住。後來衙門來了幾個差役,也捉他不住,他就這麼舉著個牌子,在山腳下亂晃。到現在已經半個月了,早成了集上的一樁笑談。」
頓了頓,金掌櫃又低聲吃吃笑道:「不瞞廟祝,這小廝長得還挺俊俏,集上各家都說,不定是諸道長入道門之前養的兔子,吃乾淨了卻沒抹盡,結果鬧了這麼一齣,哈哈!」
趙然大奇,心道諸蒙都入了修行了,哪個膽子那麼大,居然跑來訛人?莫非諸蒙當真欠了一屁股債?再者,諸家乃是縉紳之家,這得欠多少錢才會賴著不還?又或許是諸蒙借了錢以後自己都忘了?唔,很有可能。想罷,趙然決定幫諸蒙把這件事情擺平,如果真欠了錢,那就替諸蒙還了,如果是訛人,哼哼……
趙然向金掌櫃道:「諸蒙與我有同門之誼,不可坐視他被人壞了名聲。金掌櫃找個人去看看,將鬧事之人叫過來說話,如果真欠了錢,咱們便替他還了。」
金掌櫃笑道:「廟祝好心。」於是讓一個夥計過去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