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在他身後追著道:「普真大師似乎神色焦急,弟子問了,他卻不肯說,只說要跟你談。恩,他是師父的至交好友,弟子哪裡敢怠慢與他……」
「那就好,」寶瓶禪師一步不停,忽然回頭道:「你別跟過來了,先把靜室裡那個道士安頓好,給他服一碗靈芝芙蓉湯,養養身子骨,恩,把我煉製的參烏丸也給他一粒,回回神。此事切切不可讓外人知曉,明白麼?」不等明慧回答,他已經去得遠了。
明慧得了師父吩咐,先去廚下尋了典座和尚,討要了一碗現熬的靈芝芙蓉湯,又到師父的禪室翻找出裝參烏丸的瓷瓶,取了一粒,然後回到靜室。
寶瓶禪師的靜室分為兩間,明慧穿過外室,在牆壁上按了一處機巧,只見牆壁緩緩向左右兩側開啟,裡面露出黝黑的內室。內室中只有一張簡陋的木床,床上躺著一箇中年道士,四肢為鐵鏈所縛。
明慧揮手將牆壁上的油燈點燃,俯身察看這個道士,只見道士面色蒼白,兩隻眼睛驚懼地盯著明慧,身子卻一動不動。
明慧一掌拍在道士的眉心處,將他身上的封印解了。
道士立刻拼命扭動起來,同時摧使法力,想要掙脫鐵鏈。四根鐵鏈頓時激起陣陣紅光,劇烈顫動起來。
明慧笑道:「牛鼻子,你也別費這個力氣了,這是德格山下所產的精鐵,被我師父加持過本願金剛力,你無論使多大勁,鏈子都會原原本本返到你身上,所以說別折騰了。你連我都打不過,怎麼可能在我師父煉製的法器下討得了好,你是不可能掙脫出來。」
那道士聞言之後臉色又灰敗了幾分,掙扎幾次後終於停了下來,沉默片刻,問:「你到底要如何?我不是你的對手,既然敗在你手上,死了也無所謂,卻為何將我關在這裡,在我身上折騰來折騰去?」
明慧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實話說,師父讓我來給你喂藥的,一碗靈芝芙蓉湯,喝下去將養將養身子骨,還有一粒師父煉製的靈藥,可以幫你回回精神頭。你就放心吧,不是蹂躪,要想讓你死的話,你早就死了,絕無可能活到現在。」
道士渾身忍不住一哆嗦:「素聞出家人慈悲為懷,你們怎會如此殘忍?你師父對我行的究竟是何妖法?既然折磨於我,又為何給我喂藥,你們究竟想要做甚?」
明慧笑道:「我佛慈悲,也要分人的。為了天下黎庶,我佛們子弟不懼捨身飼虎,可對於邪魔外道,卻也不憚以大恐怖誅戮!佛道兩家,不容於世久矣,你現在提什麼‘慈悲’,是在跟我講笑話麼?」一邊說著,一邊將道士的上身略微攙起,就要給他喂湯吃藥。
道士扭頭拒絕,明慧毫不氣惱,又把碗湊了過去,同時道:「再說句實話,讓你服食湯藥並非為你好,只是怕你死了,我師父的功法修行不知又要耽擱多少時日。不過呢,你若是不喝,那絕對是熬不過去的,但喝了以後至少還保留了逃生的一線之機,你說呢?雖說這個機會很渺茫,但什麼事都講個機緣,或許你真的就是機緣中人呢?我聽說你們道門崇法自然,主張一切隨緣,你落在我手上,這便是你我之間的機緣,你對我師父剛好有用,這也是你能活下來的機緣,喝了這碗湯、服下這粒藥,未嘗不是你將來逃出生天的機緣,你看我解得對不對?」
道士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忽然轉過頭來,張開大嘴喝起了明慧捧著的藥湯,大口大口咕嘟灌進了肚子,之後又毫不猶豫將明慧地過來的參烏丸嚥了下去。
明慧眼神複雜,看了道士幾眼,點頭讚道:「你是個很聰明的牛鼻子。」說完退出了內室,將牆壁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