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蹲牆根的日子

「道長才幹卓異,功課極佳,明曉事理……」

「放屁!告訴你罷,姓董的想當監院,被我硬拉下來了,我這個靜主就是踩著他的腦袋上位的。」

金掌櫃立刻眉開眼笑。

既然這條線索牽連不到自己身上,趙然就踏實多了,他從剛才的一番談話裡也對金掌櫃的手段有了大致判斷,知道自己應該無虞。

回到無極院,趙然順路摸到董執事的居舍下偷聽片刻,除了董執事的鼾聲外,沒有任何結果。他又去了趟飯房火居的房舍,同樣沒偷聽到張澤有什麼異動。

連續三個晚上,趙然都連續作案,夜夜爬牆根上偷聽,想要憑藉自己耳力極佳的優勢打聽出些訊息來,但一無所獲。這很正常,幾乎很少有人會經常自言自語,喜歡自言自語的,絕大多數都和某種疾病有直接關係。

不過有恆心者事竟成,趙然每夜偷聽不懈,終於還是得償所願了。這天晚上趙然又溜到號房董執事的小院外,正好聽到董執事和張澤的對話。

「……無法可施,查了很久,胡老頭在本縣並無其他親屬,只一子一女。我走通了衙門主官戶房的老錢,翻看了本縣簿冊,胡氏三人並不在籍……」

「愚蠢,胡氏操持賤役,哪裡會登記在正籍上!當去府城教坊司查察根底!」

「也派人去了,教坊司那頭也沒有,倒是有胡氏路引備案,他們是從都府過來的……」

「那就去都府查!」

「去了,路引確實是都府開具的,而且有那邊教坊司的批條,手續是齊備的……」

「胡氏是都府人?」

「不知道……他在都府教坊司的檔籍很完備,家中並無其他親人,孤零零就爺仨……教坊司上下官吏對胡氏都沒有印象,給他開批條的是教坊司左韶舞張端,但張端對自己開的這張批條沒有印象,都府開具路引的馮師爺尚在,但他每年開具的路引不下千數,同樣記不清楚……」

「這……胡氏在穀陽縣有沒有知交好友?」

「這家人獨來獨往,和左鄰右舍都不打交道……」

「莫非石頭裡蹦出來的?當真是……」

「執事,其實以我看來,這胡氏三人既然沒有親朋故交,來歷又不清不楚,反而容易扣上罪名……」

「扣個罪名不難,可如何牽扯上姓趙的?之前我就看出此人不簡單,讓你去查一查胡氏,可惜還是動手晚了,若早將其除去,哪裡還會讓姓宋的佔了便宜?這回杜方丈走時交代清楚了,一定要給他些教訓,否則難出這口惡氣!」

「是……」

「當日你和金久的醜事傳得沸沸揚揚,裡頭必然有姓趙的搗鬼,姓趙的肯定和胡氏有牽扯,無論如何要找到切實憑據。我不管你怎麼做,總之要讓胡氏把裡頭的根底交代明白,儘快!這件事辦好了,我保你今年入牒,若是辦差了,你也不用在院裡混日子了,明白麼?」

號房裡談話結束,趙然聽見張澤開門離去,他又稍等了片刻,這才躡手躡腳悄悄離開。張澤會怎麼做,趙然也有所猜測,按照董執事的意思,很可能要向胡氏下硬手了。胡氏屬於賤民,不用想都知道,面對張澤這種地方豪強子弟的時候,肯定是要被碾壓蹂躪的,不過趙然也不太擔心,就算張澤指使胡氏攀咬自己,只要沒有實據,自己就不可能背上私通佛門這項罪名。

趙然相信,無極院裡沒人有能力誣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