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拯救火工關二

關二鄭重其事的接過銀票,忽然跪下,向趙然磕頭:「趙兄,大恩大德,關某無以言表,請受一拜!」

趙然連忙將他拉起:「何至於此,都是朋友嘛,哈哈!」

兩人並肩下山,回到後花園的牆根外,卻見關二疾奔三步,一腳踩在了牆上,緊跟著身子「嗖」的拔起,手一翻,便爬上了丈許高的圍牆。

趙然乾嚥了口唾沫,心中羨慕,自己卻只能去尋那根長繩,拽著繩索艱難的往上爬。爬到一半時,衣襟處傳來一股大力,卻是關二在牆頭將他直接拽了上去。

回到小院,兩人拱手道別,關二回轉北屋,趙然自回西屋。

到了丑時,趙然接著和焦坦、周懷去掃圊。幹活的時候,趙然想起那個邋邋遢遢的老道,問焦坦和周懷,卻沒想到二人壓根兒不知,只說無極院的雲水堂是外地掛單道士的起居之所,常有道士前來借住,也沒人真個去關心過問。

第二日早飯之時,仍舊不見關二,等趙然睡過囫圇覺,卻聽焦坦和周懷傳來訊息,關二約了金久和張澤,明夜要開第四場「三英局」。

當晚,趙然和焦坦、周懷二人掃圊之時,前後撞見好幾撥腳步匆忙的火居,其中不乏有經堂的唸經道童。

趙然不解,詢問焦坦,焦坦滿臉不高興,說是這些人都是溜出無極院下山籌措銀兩的,說完,狠狠唾了口唾沫,道:「這幫作死的惡賭鬼!明日輸光了才好!」趙然察言觀色,直覺焦坦恐怕言不由衷,他猜測若是焦坦和周懷有籌措銀兩的門路,恐怕此刻也早就溜下山門了。

果然,第二日晚飯後,焦坦和周懷磨磨唧唧來到趙然面前,央求趙然借些賭本給他們。趙然也不推辭拒絕,慨然開啟包袱,一人借給五十兩,並好意提醒他們,讓他們今夜押注的時候,定要押在關二身上。待兩人唯唯諾諾的揣著銀子離開後,趙然不由好一陣感慨。

算起來,自離開石泉縣趙莊之後,到如今還不到兩個月,可就在這短短的日子中,自己就如同改天換地般,人生出現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之前曾經為了區區十多兩銀子,便險些送了性命,遭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可如今卻轉手就借出去一百兩,連眼都不帶眨的。說起來真真是……心情之複雜,實在無法言表啊。

感慨了一會兒,趙然又開始擔心起賭局來。那畢竟是千多兩白銀,絕非小數,若是關二真輸了,他雖然不至於跳崖,可也會悲痛欲絕不是?

假裝鎮定的來到齋堂,卻見屋裡已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趙然沒有心情再去押注臺上下注了,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賭桌上的戰況,只在齋堂外來來回回踱著步,心中忐忑不安,萬分糾結。

聽著齋堂內一會兒轟然叫好,一會兒又罵聲四起,趙然只能長長的深呼吸,以撫平自己內心的焦躁。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齋堂內猛地一陣上百人的齊呼,趙然將頭轉向門口,卻見齋堂內開始散場,眾人都在往外離開。趙然一眼瞥見人叢中的焦坦和周懷,搶上幾步問道:「如何?」

卻見周懷垂頭喪氣,一言不發,焦坦則眼神閃爍,躲避著趙然的目光。趙然問:「究竟如何,快些講來!」

焦坦哭喪著臉道:「輸了,都輸了……」

趙然心下一沉,急道:「怎麼會輸了?不可能啊!」一千多兩銀子可是他的全部家產,他還沒捂緊呢,這卻又沒了,換是任何人都受不了這份打擊。

只聽焦坦道:「今日當真邪門,明明關二運氣已然敗了,誰想……趙兄,悔不聽你之言,當真是憋屈啊!」

「啊?你們押的是金久和張澤」趙然一愣,繼而大喜。這個轉折太過突然,令他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正待詳問,卻見關二從齋堂內闊步而出,神色從容,嘴角含笑,他身後那個淨房的矮胖子,兩隻胳膊上都挎著沉甸甸的包裹,喜滋滋的跟在關二身後,一眾淨房火工居士簇擁在身後。

走過趙然身邊時,關二微微點頭,低聲道:「一會兒老地方見。」

趙然緊張的精神頭頓時鬆懈下來,只覺得雙腿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