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別人的發家史

聽著於致遠的介紹,趙然想起了當日楚陽成對自己所云「內丹可以飛昇,符籙亦可飛昇,修煉全在自身努力,絕無功法高下之分」的話語,半知半解的點了點頭,其實心中卻無半分頭緒。

見到趙然臉上的茫然,於致遠失笑:「沒來由和你說這些作甚,那都是修道士學的道理,和咱們十方叢林沒有關係。將來就算你能得了度牒,也不過是去學科儀之規罷了。咱們都是凡夫俗子,沒有修道的命哪……」說罷一臉蕭索。

片刻,於致遠又道:「關於正一和全真,你只需知曉,咱們正一奉的祖師是張天師,全真奉的是重陽真人,如此便足夠了。」

臨別之際,於致遠叮囑趙然:「院中雖有道人博戲,但你切不可沉迷其中。這裡的門道甚多,單就適才你所見而言,便有許多貓膩在裡頭。有些話本不該說,但我實不願你墮於其中。劉師兄和郭師兄二人,以邀賭為名,行聚斂之實,只仗著手快,為常人所不知。」

趙然笑道:「我也不好此道,門頭放心就是。只是他二人如此行事,院裡不管麼?」

於致遠道:「咱們道門之中,宮觀戒律稍嚴,道院裡就鬆散得多了,這些都是旁枝末節,也沒人去理會。劉庫頭和郭菜頭的年歲,想要再上一步已是不能,過得幾年便要出山返鄉,故此才廣開財路,這是要掙一份富家之資,只要沒犯什麼大錯,便由得他去。」

趙然恍然:「明白了,咱們道院是接地氣的,其實與官府無異。」

於致遠微笑:「接地氣?這個說法有意思,不錯,正是如此,你明白就好。」

回到西屋,卻見焦坦和周懷二人悶悶不樂,略一詢問,卻是關二哥午後開了賭局,焦坦和周懷各自輸出去好幾貫錢。

趙然莞爾,看來這博戲之風在無極院中相當盛行啊,因此安慰二人:「博戲博戲,有贏有輸,今日輸了,明日翻本就是,只別玩得太大就好。」

焦坦憤憤道:「輸些銀錢不算什麼,只看不慣關二那番嘴臉!」

晚飯時,關二哥許是因為贏了錢,心情很好,也沒有為難趙然,卻在飯桌上招呼眾人,說是飯後繼續坐莊,讓大家一起耍子。趙然身無浮財,當然是敬謝不敏。

焦坦和周懷跟著去了北屋,立誓要把本翻回來,趙然則回到房裡試穿新領的道衣。如今他有了庫房領出來的兩套道衣,便打定主意,以後平時穿道衣,上工就穿自己那套破衣褲了。

脫了破爛的外袍,又去解褲繩,趙然這時候才想起來,這褲繩是當日在清屏山中,從鎮守太監那個死鬼義子身上摘下來的,至今還沒顧得及檢視究竟是什麼寶貝。

焦坦和周懷都在北屋耍錢,呼喝聲傳得整個院子都是,暫時是沒工夫迴轉的,趙然將西屋的房門拴上,這才將褲繩解下來。

褲繩一頭是個暗釦,解開以後,趙然打裡面拽出一根翠綠的細索。細索色澤晦暗,非金非銀,甚至不是趙然見過的任何一種金屬。可它也絕不是玉石,沒有玉石會如這條細索般柔韌而富有彈性。要說是牛筋或者蛇筋,卻又不像,因為單獨捏其一段的時候,明顯感覺很堅硬。

趙然把玩了一會兒,不得要領,略略有些失望,於是將細索卷在手中,想要重新塞回褲繩裡去。卻不想手上力道沒有拿捏穩,這根彈性十足的細索崩起了一頭,在趙然側著的臉頰上劃出一道極細的傷口。

一絲淡淡的血痕出現在趙然的臉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