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然短時間內完全無法接受自己這份新出爐的職業,不禁悲痛莫名。他滿懷哀怨且步履蹣跚的步入自己的房舍,一頭栽倒在床榻之上。
「哎喲」一聲慘叫,將心神不寧的趙然驚醒,感情他躺下去的地方,正有個人蒙著被子呼呼大睡!此君翻轉身來,瞪向趙然:「我說,你就不能長點兒眼啊?」
趙然費了很大勁才從對方的綠豆大的小眼睛中看出怒意,連忙揖首:「這位師兄……」
對方小眼珠子在趙然身上滴溜幾轉,問道:「新來的吧?」
趙然點頭:「是,今日剛入院中,師兄……」
對方擺手打斷:「莫叫師兄,當不起,沒得出門遭人笑話。」
趙然愕然,正不明其意,床榻角落裡一床被褥忽地掀開,一個三角腦袋探了出來:「受了度牒方可稱師兄弟,莫要僭越了。」說完,三角腦袋又縮了回去。
趙然頓時好一陣發呆——感情這床榻上還一位哪!
「對不住,小弟以為是自己的房舍,錯入了……」
綠豆小眼睛那位嗤笑一聲:「哈,自己的房舍?這位兄臺,莫發痴夢,且將就湊合吧!」
角落邊的那團被褥裡補充解釋了一句:「混上管事才有自己的房舍。」
綠豆小眼睛沖床榻西頭努了努嘴:「兄臺姓趙?聽說了,喏,你睡那頭,被褥是庫裡新配的。快些睡吧,困死了!」說完倒頭又躺了下去。
趙然怔了怔,摸索著爬上床榻的東頭,將包裹放到牆角,又拉了拉被子,蓋在身上。正要閉眼,忽然又坐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腦門,心道自己真是傻了,大白天的睡什麼覺啊?
他又唏唏嗦嗦爬下床榻,踩了鞋子,躡手躡腳出了房舍,將房門掩上,坐在門口的石階上,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是一個三房一壁的小庭院,靠東的一間廂房是自己和綠豆小眼睛、三角腦袋的房舍,北房和西房卻不知住的是誰,此刻卻沒有人。小庭院正中是幾叢灌木和花草,看上去也沒有人好生打理過,生得稀稀落落。此外,西房和牆壁之間還有一座小廂房。
此刻正當未時(趙然掰著腳趾頭算出來是大約下午3、4點鐘),也不知道那哥倆犯什麼毛病,在如此晴天白日的下午睡懶覺,趙然只好坐在這裡看那幾叢花草,同時不停給自己打氣,勉勵自己一定要努力奮鬥。
也不知無聊了多久,卻見小院內三三兩兩的回來了幾個道人,有老有少,將肩上扛著的大笤帚、提著的竹簸箕放到那間小廂房內,然後進到北屋和西屋之中。其中有幾個面目和善的,衝坐在階下的趙然點頭致意,趙然也忙起身回應,那些視他如無物的,他也毫不在意。
忽聽一記悠揚的鐘聲響起,北屋和西屋裡的道士們紛紛出門,直奔院外而去。趙然正不明所以之時,自己所居東屋的大門撲楞一下子閃開,綠豆小眼睛和三角腦袋從屋裡鑽了出來,一邊出來還一邊踮著腳穿鞋。
綠豆小眼睛看見了趙然在石階下莫名其妙的眼神,於是解釋了句「開飯了」,剛拔完鞋的右手直接拽上了趙然的胳膊,拉起趙然就走,令趙然好一陣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