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遠方的人

【血鑽】是她的代號。

每一個【寶石會】的新加入正式成員在得到其他成員的認可之後,都會說得到一個專屬的寶石稱呼,這個寶石的名稱更多的是一種意象,代指著這枚寶石的性格、能力或者說觀念,很多時候都出乎意料的準確。

比如說齊格勒自己的【血鑽】,血色和鑽石,可以解讀為代表了不詳、禍事以及珍貴之物,這也挺符合她到現如今的人生軌跡。她曾經在危險的戰場上救死扶傷,不顧自身的安危將一個個本應投向【慟哭女神】懷抱的人,活生生的拉了回來,卻在目睹戰爭中的一切悲劇時深刻的認識到,當醫生是無法拯救世人的。

有些時候,只是想和你一起活下去這樣簡單而美好的願望,都顯得如此的奢侈。

走遍了下城區,用著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許多被忽略,無法發聲群體的處境之後,齊格勒更加清楚的明白了這一點。

治病救人。。

這隻能救人於一時,糟糕的環境依然會使人患病。所以說,治人的病能夠起到的效用,太渺小也太脆弱了,就像是易斷的線,只要輕輕施加力量那麼原先的努力就會全部木大。真正的病根,並不是在人的身上,而是這個生病的世界,以醫生的角度來說,真正應該去救的是糟糕的環境。

在偷渡船上漂流的那段時間,齊格勒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明明自己是希望下城區人們不再受病痛苦寒的侵襲折磨,希望他們能夠抵達完美,但為什麼自己在那麼做之後,得到的結果卻是異常的......

血腥的衝突,締造了更深的絕望。

那絕對是能夠把下城區全部摧毀的罪孽,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做了這些事情。難道說,自己治病救人的想法,是錯誤的嗎?放大到了整個糟糕的社會上,那是無法救治的?還是說是自己沒有走對道路呢?

如此重複的詢問自己,堅守著最後那一抹信念,避免說自己最後陷入崩潰之中,齊格勒一直在試圖尋找一個答案,能夠說服自己的答案。

她已經能夠感受到靈子模型的不穩定了。

很快齊格勒就抓到了一份有些渺茫的希望,那個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拯救了即將潰爛下城區的少年。林恩,那個心懷偉大,並且對於偉大有著強烈憧憬的少年,他所講述的故事是如此的令人著迷。

故事中的人,雖然一個個都顯得感性缺失,但無悔的選擇卻誕生了如繁星一般多的英雄,照亮人類文明晦暗的天空。

人,真的能昇華到如此地步嗎?

這樣一個糟糕卻英雄不絕的世界,他們的生活應該是完美的烏托邦吧。光是這麼一想,有些鑽牛角尖的齊格勒醫生,就有一種迫切想要把那個故事裡的一切,搬到現實裡來的衝動。齊格勒甚至還思考過可行性,但想了一圈後發現基本上是不可能。

不過這並沒有打擊到已經假死偷渡到了霍普士的好醫生。

她覺得在共同的災難面前,人是會團結起來抵禦災難的,不然誰都逃不掉。而霍普士,眼前就是一艘正在緩慢沉默的鉅艦,船上的人都在共同經受著災難的考驗,那麼他們一定會表現出不一定的地方吧?

帶著這種期待,齊格勒踏上了霍普士的土地,她來到了一個邊陲城市定居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