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情竟再一次柳暗花明峰迴路轉了!!
展映廳裡,排在她前面的印度導演話超級多,還沒下去!
於是觀眾並不知道《琴瑟》導演沒按時到!
謝蘭生長吁了口氣。印度人常常讓他感覺辦事不大靠譜,他有一年參加一個印度舉辦的電影節,到地方才猛然發現組委會把他給漏掉了,沒安排展映!不過這回,謝蘭生卻非常感謝印度導演的不大靠譜。
終於趕上了。謝蘭生在心裡感嘆:當導演最好還得會開飛機。
就這麼著,《琴瑟》靜靜地首映了。滿場燈光再亮起時,全場觀眾給了顧韻長達8分鐘的掌聲。對好片子鼓掌,對爛片子跺腳,是所有電影節的傳統。
顧韻頂著一頭板寸,眼裡卻是閃著水光。
等到掌聲終於結束,互動也終於結束,謝蘭生等一行三人身心俱疲卻滿心歡喜地往出走。
結果還沒出門,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就向顧韻又跑過去,說:「顧導!!快點兒,快點兒!觀眾還沒離開!他們正在走廊裡面等您出去呢!送您離開!」
顧韻:「啊……」
他們急忙走進走廊。果然,走廊兩邊電影觀眾黑壓壓地站成兩排,把中間的過道空著,一直延伸到了會場主廳。
謝蘭生竟莫名感動。獨立電影觀眾對獨立電影導演竟然有著這樣的尊敬和這樣的情意,他自己在柏林與威尼斯都沒經歷過眼前的時刻。
應該,一陣子都忘不掉吧。
這就是電影啊。
突破國籍、突破文化、突破那些政治壁壘的對電影純粹的愛讓他感動。
在連綿的掌聲當中,在善意的笑容裡面,他們三個從放映廳一直走進會場主廳。
對於顧韻,一切都值了。
…………
莘野在猶他州請了飛行員把飛機送走,他則跟著蘭生顧韻一直留到頒獎那天。
在謝蘭生意外之內,顧韻果然拿了大獎,是「世界劇情片評審團大獎」。聖丹尼斯分美國劇情片、世界劇情片、美國紀錄片和世界紀錄片四個板塊。
顧韻款款走到臺上,扶著話筒,有些哽咽,說:「到這裡,我才意識到,世界上有這麼多的獨立電影節,有這麼多的獨立電影人。我問自己,為什麼呢?世界各國獨立電影的魅力在哪裡呢?我最後覺得,這可能是因為,若想做出真正好的電影,而不只是‘賺’的電影,在跟資本的對峙中,導演本人總是對的吧。或者說,在絕大部分的時間裡,導演是對的。」
她說完這句,臺下響起雷鳴一般的掌聲來。
顧韻笑笑,又繼續道:「我想感謝謝導,謝蘭生,你們應該都知道他。他資助了這部《琴瑟》,並竭盡所能地幫助我。他是中國第一位獨立電影人,我……是第一千萬位吧,也許。我想說,他激勵了我,我希望像謝導一樣,一生為電影瘋狂——不是為名,也不是為利,只是單純地為電影瘋狂。」
周圍的人都看蘭生,把掌聲也給送蘭生。側後方的美國導演站起身來,指著蘭生,食指向下用力地扥。
謝蘭生只插著胳膊坐在原地,笑著搖頭。
他想,他又帶出好導演了。他要是沒資助顧韻,依顧韻的壞名聲,還有那個亂七八糟的初始劇本,她可能會一生默默無聞,或早早地放棄電影夢。
可現在,她是聖丹尼斯出來的導演了。
這些年來,圓滿電影公司投資、出品與監製的電影有的入圍過柏林,有的入圍過威尼斯,可圓滿電影基金還是首次資助出來一個大獎導演。事實上,後者讓謝蘭生更加有成就感。資助的話,版權是在導演手上,基金是做純公益,可出品的話,電影版權是‘圓滿’的,圓滿公司會拿收益,籤導演約與編劇約,他像在給自己幹活兒一樣。
當然,這樣說有些對不起「圓滿電影公司」的監製。謝蘭生是非常喜歡他培養的那個監製的——當時蘭生招聘監製,可是對方毫無經驗,結果,說來十分神奇,那個監製剛出大樓就被混混給搶劫了,可他竟然靠一張嘴又把東西拿回去了,謝蘭生在聽說以後覺得對方能當好製片,開始培養。
話說回來,顧韻是謝蘭生扶持年輕導演這十年來最喜歡的一個導演。
在這個晚上,謝蘭生再一次覺得,「圓滿電影公司」、「圓滿電影基金」、電影論壇、觀影小組、青年導演訓練營、文藝影院、網上文藝影院,還有藝聯……一切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25年前,獨立電影人只有他與孫鳳毛兩個人。
而現在有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多麼好的下一代啊。
作者有話要說:蘭生對年輕人的扶持是他人設的重要部分,還是要寫一寫~
不太記得是誰在聖丹尼斯被夾道送別了……好像是個日本導演。
寫完這段又查了查,發現有bug……在美國開飛機如果不是自己飛,而是要載人,那不僅需要每兩年做一次flightreview,還要在過去90內有三次landing的記錄……如果需要日落後降落,則必須在過去90內有三次日落後landing的記錄……出bug了,哎,想瑪麗蘇咋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