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酒店已經開業,各方遊客絡繹不絕,24個房間據說已經預訂到了明年四月。在宣傳下,還有不少外省遊客想去住宿隨便旅遊。現在,xyzhotels&resorts還在建設另外幾個重點度假專案,與消防的關係密切。
莘野則請xyz負責人與消防部門聯絡了下,約好見面談談某在建酒店的消防設定,接著,在xyz負責人與消防部門說話時,自己帶著謝蘭生與張經理到大門口等。
xyz負責人與消防部門對接人談好以後,說:「對了,我這邊有幾個朋友今天跟著一起來的。他們的店沒能通過兩週前的消防檢查,現在已經花十幾萬把電水路都整改了,但檢查的人最近太忙,一直讓等他電話。我這朋友著急開業呢,您看一看,能不能在這兩天就派一個人過去查了?」
對方問:「嗯?誰?」
xyz負責人把謝蘭生和張經理叫進樓裡,張經理點頭哈腰,雙手遞了名片上去。
對面只是輕輕一瞥,便說:「我看看。」
而張經理則是一聽就知道了:這事妥了。這也算是一個特色,有權的被求辦事時經常會說「我看看吧」,而這一句「我看看吧」基本代表「ok,沒問題。」
對某單位二次檢查本來就是很小的事,而且,是正當要求,合情合理。
謝蘭生也跟著謝謝。
當天下午,消防部門的三個人就重新檢查了攝影棚。張經理把《檢查記錄表》上的問題都改了,沒得挑,於是這回,通過了。
就這麼著,攝影棚重新營業,《一見鍾情》繼續拍攝。
謝蘭生在心裡問自己:爽了嗎?
澎湃認識消防的人,而他認識對方領導,慕容復似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把澎湃的算盤打破了。
他很清楚問題答案。
並沒有。
這件事情最終可以貌似順利地被解決,只是因為「深藍影業」恰好認識更高階別的人——比「澎湃影業」所拜託的更有話語權的人。
否則,這電影就真被耽誤了。
而被耽誤,他甚至都不能申辯。因為,消防安全未達標準完全不能成為藉口,只是親手再給澎湃遞上一把殺他的槍。雖然說,最終,他的電影也能上映,可若真的退檔換檔就是遂了對方的意。
謝蘭生在過去14年從沒拍過能上映的片,現在,資本間的競爭、傾軋,不擇手段,讓他覺得有一點兒累。
他是一個電影導演,他只想拍電影而已,可為什麼,他要這樣越來越俗呢?
可能,因為「渴望賺錢」本能就是最俗的吧,於是沉迷其中的人很多事都乾的出來。
但謝蘭生只愛電影,只想拍電影。他沉迷於他人的世界,每天都像做夢一樣。電影裡的那個世界是另一個浩瀚時空,他能看到很多很多,絢爛、綺麗,讓人滿足,因此,現實中的這些東西讓他偶爾有些心煩,彷彿一片巨大沼澤。
他沒法像莘野一樣對這些事遊刃有餘。他喜歡莘野,也佩服莘野——莘野明明也不喜歡,但他可以毫不在意,八風不動,從容不迫。
…………
確定好了重開機後,謝蘭生與莘野一起回劇組的下榻酒店。此時正是傍晚時分,紅色霞光映著天色,從樹葉裡投射下來,在大地上斑斑駁駁,像一點點零星的火,撩著人心,燒著人心。不知名的一些鳥兒在枝丫上高聲叫著,時有時無,毫無規律。有的時候,惹得人在心裡掛著下一聲兒,它們卻又閉口不言,彷彿也懂玩弄誰了。
一路走進酒店房間,謝蘭生把整個身子全都摔在柔軟的床上,說:「太操蛋了。」
「嗯。」莘野坐在他的旁邊,幫謝蘭生把鞋脫了,又把襪子也剝了,把謝蘭生的腳丫子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手指插入腳趾中間,輕輕按摩腳趾根部。
謝蘭生把腳抽回來,說:「癢!」
莘野突然一個翻身,把謝蘭生壓在身下,問:「有點難受?」
「算,也不算。」謝蘭生回答,「資本間的破事兒……導演肯定有些心煩。」
莘野喉間發出輕笑:「李賢可不一定心煩。」
「所以他片越來越爛。」蘭生仰面躺在床上,雙眼目光有些空茫,道,「我曾真心敬重過他。」在瀟湘拍《財運亨通》時,聽說導演是李導演,他心裡的那股激動還依然是鮮明如昨。
那時李賢是有靈氣的……似乎也想出來單幹過。什麼讓他變化了呢?蘭生覺得,可能母親換上癌症,他娶了自己不愛的人,拍了自己不愛的電影,就變了吧。漸漸地,只有名、利才能讓他感覺自己還有意義。在這階段剛開始時,他還可以拍出好片,拿到「三大」,入圍大獎,可隨後就越來越……不只是商業片,還有文藝片,開始熱衷於煽情,熱衷於讓人哭,浮躁也是要溢位去了。
莘野應:「嗯。」
接著,莘野兩手輕輕撥後謝蘭生的額前短髮,露出對方完整的臉來,看著對方黑亮的眼,說:「所以以後任何事情第一時間讓我知道,我來處理資本間的那些骯髒、那些醜陋,你用不著管。」
「……我就偶爾怕你太累了。」謝蘭生道,「又要管深藍,又要管xyz,還要管這些。」
「你搞清楚先後順序。」莘野還是看著蘭生,「你對我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深藍,最後才是xyz。你讓我捨本逐末嗎?」
謝蘭生哈哈笑了:「你現在這成語真溜。」
「別傻了。」
「嗯,行,我答應你。」
「那就好。」
窗外晚霞還是金紅。兩人默默看著對方,接了一個吻。一開始還好,而後漸漸綿長、濃郁。因為太久沒怎樣了,謝蘭生竟漸漸動情。
謝蘭生想,自己這回沒有莘野還真不行。本來,他拍這部《一見鍾情》,只是想宣傳文藝影院,再幫深藍添點收入。他只是想盡力而為,沒盯著票房收入。大片他還真拍不來,小人物的內心世界才是謝蘭生鍾愛的。以文藝片作為骨架,加些懸疑,加些……是謝蘭生的極限了,以後可能都沒有了。文藝影院是謝蘭生很重視的一個事業,他想親自做些什麼——吸引注意、宣傳影院。可現在的這個狀況實在超出他的控制,如果不想太慘的話只有莘野能依靠了。
「行了,」一吻結束,莘野低笑,「不是非常高興對吧?那……我讓你高興高興?」
「別……」謝蘭生立即懂了,「才六點。」
「六點怎麼?」過了會兒,莘野又說,「不到最後,晚上再說。蘭生……我想看看你。而且……發洩可以讓人愉悅,這個是有科學根據的。」
「……」謝蘭生被對方蠱惑,竟開始左右搖擺。確實,拍攝電影期間,像這樣的相處時間實實在在太難得了。
真……藉著這麼一個晚上,……兩次?
趁著對方這一猶豫,莘野直接動上手了。
謝蘭生還穿著一層,可薄薄的純棉布料卻已經被撥到一邊。莘野跪在大床前面,把謝蘭生拉下來點,而後,把謝蘭生…………扛在自己寬闊的肩上,幾下之後,靠近了。
「別!!」見莘野要……蘭生弓腰起來,說,「這、這樣的話,我先洗澡。」
莘野哪裡還等得及:「沒事兒。不出門前剛洗過?這才兩個小時。皮帶都沒解開過。」
謝蘭生掙動:「不,那也髒。誰知道會有什麼了。」
莘野嘆氣,有些無奈:「那,擦擦?總行了嗎?」
「嗯……」謝蘭生又猶豫了。
莘野起身,拔腳走了,謝蘭生則縮著腳等。一分鐘後莘野回來,用溫熱的溼毛巾一下一下仔細擦過,問:「這回行了吧?」
「啊。」
於是深深俯身吻他,而後再次蹲下身子。
十分鐘後,謝蘭生的肌肉緊繃,……死死地……住了莘野漂亮的頸子,腳後跟兒拼命地蹬莘野寬闊的後背,手指抓著床單,高高弓起細瘦的腰,大口喘,彷彿置身在熱火燃燒的天堂裡,電流躥遍四肢百骸。
等一切都結束以後,看著放在床腳的毛巾,謝蘭生又警惕起來:「等等,莘野,你用我的臉巾擦的……?」
「不是,」莘野拿起那個毛巾,「我用自己毛巾擦的。知道你嫌棄你自己。」他與蘭生都有一疊出差用的臨時毛巾,走的時候拿上一條,顏色也是一模一樣的,是深沉的藍色。
「……」謝蘭生說,「回去拿水好好洗洗。」
莘野擦擦自己的唇,又舔了舔拇指食指:「知道了。」
「用香皂洗。」
「行了行了。」幫謝蘭生穿上衣褲。
「……」
「走,吃飯去。」
「哦。」
晚飯去了「湖南一村」。莘野還是不能吃辣,他們只好點了四個菜,謝蘭生吃兩個辣的,莘野吃兩個不辣的,在餐廳裡格格不入。
再回酒店,謝蘭生把明天要拍的內容又準備了下,與莘野在大床上面胡天胡地了兩次。太久沒有嘗過自己愛人的滋味兒,莘野有些發狠,謝蘭生的頭經常會撞到酒店大床床板,而後立即被拖回去,沒一會兒,再重複這個過程。
一直到了12點多謝蘭生才下床洗澡,為了不讓劇組知道莘野跟他睡在一起,強把莘野攆出去了。上回莘野過來探班就被副導演看見了,是隔天早上,而謝蘭生為了圓謊編出一堆有的沒的。他其實還挺會撒謊的,但也怕被人戳穿。
莘野出去時,一手拎著拉桿箱子,一手拿著那個毛巾,看著怪怪的。
作者有話要說:
[注]:2001年到2007年,五一是長假,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