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謝蘭生又給他倒滿,「你是劇組美術指導,重要性僅次於導演還有兩個執行導演,凡事要從大局出發,必須冷靜,不要衝動。瞿大年是不錯的人,你們可以合作好的。大家現在互不瞭解,等熟悉了就會好的。他對上午反應過度其實也是挺後悔的。」
「……嗯。」羅佑寧知道,謝蘭生給自己面子了,沒有當眾去指責他,而是等到收工以後一對一地單獨談話,此時他也冷靜下來,知道自己是有錯的。
「行了,」最後,謝蘭生說,「我也會跟大年談談。到明天就沒事了,啊?」
「嗯,」美術指導點點頭,「謝謝謝導了。」
「沒事兒。」
把羅佑寧送走以後,謝蘭生又把錄音師瞿大年也叫到房間。他換了只新的茶杯,又給對方斟上龍井,用了同樣一個開頭,覆盤上午發生的事,而後說:「大年,你升級到兩地矛盾,這不明智,衝突擴大了。你明白嗎。」
瞿大年也表示明白。
謝蘭生又說同樣的:「你是劇組的錄音師,重要性僅次於導演還有兩個執行導演,凡事要從大局出發……」最後,道:「我剛才與美術指導羅佑寧也談過了,他說了,他太沖動了,為那句話向你道歉。」
「……啊。」瞿大年說,「那我也有不對的地兒。」
「嗯,」謝蘭生又說,「行了,到明天就沒事了。」
「謝謝謝導。」
再關上房間的門,謝蘭生長舒口氣:「呼。」
果然,500人的大劇組,人還來自兩地,這些事兒就是很多,但謝蘭生並沒想到開機首日就要處理。
不過,幸虧搞定了。
與其他的導演不同,他本來就能混社會。搞創作的一般不會非常非常能混社會,可謝蘭生卻不一樣。此外,跟莘野在一起以後他又對「管理」懂了很多。
看看錶,已經差不多12點了。謝蘭生有些累,洗了澡,刷了牙,穿上睡衣給仍然在北京的莘野打電話。他習慣於先洗澡,再打電話,因為偶爾,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會因為過於想念而仰躺著,閉上眼睛,一邊叫著「莘野」「莘野」,一邊把手伸向……
電話只一響就被接通了。
「喂?」謝蘭生問,「貝兒?」
莘野笑了,說:「寶。」也帶北方的兒化音。
剛在一起時有一回,莘野突然叫了聲「寶」,帶兒化音,謝蘭生當時愣了下,旋即笑了,叫對方「貝兒」,於是,偶爾,這兩人就「寶兒」「貝兒」地胡亂地互相稱呼。
謝蘭生問:「今天晚上吃的什麼?」
莘野一一列舉了下。在謝蘭生開始籌拍《一見鍾情》的電影后他們就不親自下廚了,莘野請了一個廚師還有一個營養師一天兩頓準時報到。而在此之前的兩年多謝蘭生只拍過一部片,在時間上比較充裕,更加喜歡自己掌勺,因為他覺得,莘野剛從la回來,兩人剛剛開始同居,輪番下廚總有一種夫妻之間的煙火氣。
「嗯,」謝蘭生又說,「白天簡訊全收到了,兩個小時一條,挺準。不過現在我開機了,不能隨時看手機,只有每天中午、晚上這倆時間可以回你。」謝蘭生在拍電影時不喜歡被手機打擾,他需要能進入狀態,也需要能全情投入。謝蘭生的合作伙伴一般都找製片主任,因為知道這個謝導在拍攝時不看手機。
莘野問:「今天收工這麼晚?不是沒有夜場嗎。」
「嗨,被一件事耽誤了些。」謝蘭生說完,把早上的兩地矛盾向大總裁複述了遍,道:「剛和兩人分別聊完,這件事才終於翻篇了。」
「嗯,」莘野並未評價這事,只用低低的聲音問,「那,一整天,從昨晚的11點,到今晚的12點,25個小時,想沒想?」
「想。」謝蘭生說,「所以一把錄音送走我就趕緊打電話了。」
頓頓,又問:「你呢?想我了嗎?」
「也想。」莘野回答,「但是知道你收工後會主動打電話過來,我這邊兒等等就好,不會做什麼。」
「那忍著還挺難受的。」
「沒。」莘野笑的雲淡風輕,「已經習慣忍耐了。不管多想你,都可以忍。」
謝蘭生他非常清楚莘野指的是那四年,心疼心軟的一塌糊塗,說:「莘野,以後如果到了原定收工時間卻還在拍,小紅小綠中的一個會給你發一條簡訊。」
謝蘭生覺得,他們兩個「同居」以後他只拍過一部片子,自己如今再執導後對莘野有一些忽略,在心裡面暗罵自己。
謝蘭生又突然想起莘野以前曾經說過,他偶爾還覺得夢幻,有時甚至會懷疑,這麼美好的人是假的,這麼美好的生活也是假的,是自己臆想的,在真實的世界當中,他沒有「回國」,沒有蘭生,沒有《生根》,沒有《圓滿》,於是,他偶爾會不自覺地確認一切,或者通過簡訊、電話,或者通過他的眼睛,他的唇,他的指尖。
謝蘭生想,到說好的收工時間要還在拍,還是告訴莘野一聲的好。
聽到蘭生這個承諾莘大總裁自然應了:「好。」
「嗯。」發現已經12點半了,謝蘭生與莘野道別,想到剛才莘野那句「不管多想你,都可以忍」,心裡還是疼,還是軟,像想讓對方安心似的,他輕輕地說:「莘野,我現在特別愛你。」
莘野一愣,低聲笑了,回答:「我也是,特別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把錄音師改了一下,不用岑晨了,換成新人了,否則這段有些彆扭。
哎……這兩個人,太黏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