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野,」謝蘭生說,「文藝導演比較孤獨,而在中國尤其如此。可是,我不累,我很高興。」
莘野:「……」
「昨天下午開完會後那十幾個導演都說,這個時代並不需要深刻的東西。我沒辦法這樣認為。我覺得,任何時代都很需要深刻的東西。」
「……」
「他們還說,文化就是娛樂大眾,這個世界娛樂至死。同樣,我沒辦法這樣認為。文化有它一生下來就必須承擔的使命。鏡頭裡的人被關注,鏡頭外的開始思考。有些題材是可以在商業、文藝中求平衡的,我很支援,但有些題材、有些故事卻沒辦法變商業化,它們也需要生存空間。有時候,電影、小說比新聞要更加藝術、更有力量,它們不能被淹沒了。當然,目前,中國這些文藝電影還基本上比較幼稚,甚至莫名,但,它們需要空間來好好發展呀。」
「我知道。」莘野說,「我全力支援。」
「寶貝兒,」謝蘭生又哈哈笑了,「你可真好。」
莘野眼神一動:「你第一天知道這個?」
謝蘭生說:「不是。我知道了八年多了。」
莘野兩腳左右一分,把盤腿的謝蘭生的木凳子給拉過一截,卡在自己膝蓋之間,湊過去,而後右手拇指食指捏著謝蘭生的下巴,一扽,揚起脖子吻上對方挺飽滿的兩片嘴唇。
陽光照在他們兩個長長的眼睫毛上。
…………
莘野辦事一向迅速。
兩個月後,春節剛過,「深藍影業」宣佈改組,搞出一個分公司來。
這分公司還購買了某廣場裡的一棟商業用房,房屋單價每平米8000,建築面積25000平方米,合同總金額為20,000萬元,整整兩億,賣方叫「嘉美置業公司」。
合同上寫,簽訂合同10日以內,深藍支付其中一半,其餘房款辦理按揭,中國工商銀行同意最高提供一億按揭。
莘野本來打算收購一家地產的子公司,包括全部股權以及債權,這樣,他就可以在市場上獨立拿地、自己開發,不過後來他又覺得現在沒有太多精力,於是退而求其次,直接購買商業用房了。
不過,這個商業房屋的應付款付完之後,深藍資金基本沒了,賬上只剩3500萬元。
這還多虧2003年十一深藍上了一部片子,2004年春節又上了一部片子,一共淨收6000來萬。
謝蘭生被數字嚇著了。
他知道,這是用來開影院的。
可,兩億也太誇張了!
而且房屋建築面積遠遠大於影院需要!謝蘭生想,莘野是打算用其他的那些地方養電影院嗎?
抱著一點歉疚、一點擔心,一瞬間,謝蘭生想攝製一個商業電影試試看了,反正現在正籌備的文藝電影進展遲緩。被禁的這些年裡,他肯定會冒出一些商業片的點子來,但迫於無法公映也只能按兵不動。
他想自己掏腰包拍,但讓深藍當出品方,拿分成,幫莘野與深藍影業儘早填平賬上虧空。
另一方面,他也想用公映機會宣傳推廣「文藝影院」,要知道,「解禁後的首部電影」+「商業片」兩個噱頭才能引發最大效果,讓更多人好奇、關注。再有就是打打名聲,培養觀眾,讓部分人願意去看他未來的文藝電影,看他的「悶片」。何況故事他也喜歡。
謝蘭生把自己想法跟莘野一一說了,莘野又與平常一樣支援他,百分百地。
「好。」謝蘭生說,「那,莘野,我馬上又進劇組了,咱們好久不能見了。
「嗯。」這狀況也經常發生。
謝蘭生手摟對方腰,用胸膛去貼莘野的,抬眸,對視:「別忘了,平時天天都要通話,每兩小時發個簡訊。」
「當然。」他們一直都是這樣。
「你可千萬不能漏了。」謝蘭生笑,踮腳去吻對方下巴,學著那部港中合拍的電影的經典臺詞,「說好的是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霸總來了!!!莘霸總!!!
最後一句,《霸王別姬》啦。
前面似乎忘記說了。這篇文,基本上,所有出現過的香港、臺灣、美國、歐洲、日本等地方的導演、電影名字都是真的,比如提過的《縱橫四海》《英雄本色》《無間道》《真實的謊言》《畢業生》《七武士》……所有大陸/內地的導演、電影名字,都是架空的……
管理商場要啥資質咱也不知,就這樣吧。
開文藝影院是所有的文藝導演都夢想的,但今天也實現不了。目前中國文藝片的市場太小受眾太少,幾乎沒有固定受眾群體(歐美日本是有的),雖然偶有文藝電影票房尚可,但基本要靠鋪天蓋地的宣傳來造出聲勢,還是資本運營的結果。
現在就有一個百老匯,北京有,上海好像也有,但還是靠商業那邊來養著文藝這邊。
但2017年開始,全國藝術電影聯盟搞了一個什麼活動,有100家還幾百家電影院會拿出一個廳專門放映文藝電影,有興趣的可以查查加盟名單。
商業、文藝沒有高下哈~但主角是獨立電影的導演,這篇文的側重點肯定不會是商業電影。商業肯定需要迎合,獨立本質不在這裡。但並不是說,獨立導演拍的片子,就肯定悶,就肯定沒票房,這不好說。
2003年就有三大獨立電影節了:雲之南記錄影像展、中國獨立影像展、北京獨立影像展。打擦邊球辦起來的。
幾個電影的大論壇(比如曾經最大的「後窗看電影」)這個時候有點沒落了,網易有個電影板塊慢慢地變紅火了,因為請到不少名導開設專欄發表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