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謝蘭生還挺驚訝的。
「嗯,」莘野似乎在望遠方,「你知道的,柏林牆的一段早在1990年就被推倒了。後來,各國的藝術家在柏林牆上面作畫,用以慶祝,非常有名。1316米,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畫廊。」
謝蘭生說:「是,我讀到過。」二戰後,因為戰敗,柏林被一分為四,蘇聯佔據柏林東區,英美佔據柏林西區。1989年11月9號,50萬人集會以後,蘇聯放鬆對東德人前往西德的控制,但是因為傳播錯誤,民眾以為「隨到隨走」,成千上萬人到牆下,蘇聯被迫放開柵欄,而後群眾一擁而上,並用工具砍砸牆體。1990年6月,東德正式拆除城牆,10月,兩德統一。
「嗯,」莘野說,「東邊畫廊是現存的三段牆中最長一段。《兄弟之吻》是這裡的畫作當中最著名的。內容是蘇聯、東德領導人的親吻照片,象徵合作。另外,spree河就在附近,非常美。」
謝蘭生手拎著話筒,想象莘野說的東西。
「蘭生,」莘野又繼續說,「我在景點跟你說說都能看到什麼東西,就像一起來了一樣。」
「……嗯。」此時蘭生已經明白莘大影帝的用意了——他們兩個本應該在影展之後同遊柏林,可是自己去不了,於是莘野到各景點打電話來,說有什麼,就和自己到了一樣。
謝蘭生又心動不已。
這個男人是浪漫的,而自己也是浪漫的。謝蘭生出生於1969年,他從來沒見過浪漫,除了在電影裡或者在電視裡,周圍的人大多認為愛情就是柴米油鹽,可莘野卻如此特別,讓他心動。
「蘭生,」莘野聲音再次傳來,「我剛拍了不少照片,你拿到後可以再看。」
「嗯,」謝蘭生說,「我要看。」
「好了,」莘野又道,「那我前往勃蘭登堡了。」
謝蘭生沒問那是什麼,只笑著道:「那我等著下通電話了。」
果然,才一會兒,謝蘭生又接到電話,莘野聲音依舊低沉:「勃蘭登堡在市中心,是柏林牆一道城門。建築模仿雅典衛城,門頂上是勝利女神……它周圍是巴黎廣場,很繁華的一個廣場。」
謝蘭生又繼續想象:勝利女神……在馬車上嗎?
接著莘野又走去了不遠處的猶太人紀念碑、猶太人博物館。一塊一塊黑色石碑在空地上鋪展開來,一共2711塊,如同一片墓冢波浪,讓人感到十分沉重。各國使館也在這邊,它的意義可想而知。
謝蘭生又努力構想。
而後是勝利紀念柱——紀念普丹、普奧、普法三次戰爭,紀念1870年統一德國、建立德意志。再然後是柏林大教堂,金碧輝煌氣勢宏偉,還有最大的管風琴,再而後是國會大廈,最後則是博物館島,有歷史,有藝術。
全部逛完,莘野又到一家餐廳喝了啤酒、吃了香腸,他一邊喝一邊說,謝蘭生只低低地笑,覺得自己也品嚐了。
像這樣的「一起遊覽」還當真是挺特別的,甚至可以記一輩子。
最後,柏林時間下午5點,北京時間半夜12點,莘野打算回酒店checkout而後出發去機場了。
在電話裡,他問:「蘭生,去接機嗎?」
謝蘭生說:「不去。」
莘野:「…………」
「莘野,」然而緊接著,謝蘭生就輕聲道,「你回北京那天晚上咱們兩個在景山見,好嗎?我有一些重要的話說。」
莘野一愣。
景山。
1991年12月21號,他在那裡說他愛他。
謝蘭生又自顧自地:「如果一切全都順利……下來咱們去吃‘順峰’。」1991年,他就說要去吃順峰,可兩人在景山分道揚鑣,莘野當時轉頭下山,黑色風衣飄了一下。
謝蘭生想鄭重告白。
平心而論,雖然《圓滿》殺青宴後他就決定「試一試」了,知道自己喜歡莘野,也知道莘野喜歡自己,可是當時,在這年代,對跟男人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長相廝守,他還是有一些困惑。
這一條路佈滿荊棘,他們真能走到最後嗎?自己不會娶「李芳芳」,他們可能會分開的。反叛固執如謝蘭生也不敢說一定能happyending。
那時,他想的是,不會後悔,就好了。
然而現在,他有決心。
柳搖因為沒人陪她甚至痛苦到了自殺,而他自己有莘影帝始終如一,幸運至此,又有什麼理由放棄、又有什麼理由不珍惜?
莘野的愛是他至今擁有的最好的東西,他不撒手,死也不撒手。
想到這裡,他又追問:「莘野,明天我不接機。晚上6點,在景山的夕陽當中直接見面,行嗎?」
「嗯。」莘野喉間發出輕笑,「明天晚上6點,在景山的夕陽當中直接見面,一言為定。」
作者有話要說:
渣男後面會有結局!但這一part沒他事了,他不是啥重要人物,重點還是事業線哈!還有感情線!
有的同學木有見過90年代的bp機呢。它跟簡訊是不同的。發訊息的要打電話到尋呼臺,告訴尋呼小姐要傳送的內容,尋呼小姐再手動地把訊息給機主發去,這樣的!因為說話會被誤解,訊息經常有錯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