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生猛跌了一步,二人胸膛幾乎挨著。謝蘭生在一跌之後自然而然抬頭看莘野。
莘野又把謝蘭生的後頸領子理了理,挺正常似的,但謝蘭生就是覺得因為自己逃避對視莘野心裡不大爽了……這個男人真是……太強硬了。
這幾秒鐘對視下來,謝蘭生心還挺亂的。
最後,莘野又給謝蘭生把襯衫下襬也拽了拽,看看對方,說:突然道:「多喝點水。」
「啊?」
「別為了電影不顧自己。」莘野拇指點點他唇,說,「都起皮了。」
「是嗎?」謝蘭生也沒太多想,用舌尖兒找了找,找到了,接著,舌尖兒收回嘴裡,隔著下唇一頂、一拱,用大門牙磕住死皮,使勁一扯,就把那塊死皮撕了,還二話沒說直接嚥了,一氣呵成非常熟練。被撕開的那個地方頓時冒了鮮血出來,殷紅一點,像梅花,圓圓的,亮亮的,又順著唇紋向四邊爬,謝蘭生舔掉了,血又冒出來,他再次舔掉了。
莘野再次覺得,謝蘭生想把他磨死。
莘野努力不再看了,問謝蘭生:「這回學會了嗎,系領帶。」
謝蘭生一愣,說:「沒有。」
他潛意識也沒想學,覺得自己什麼時候想跟莘野學都可以,他甚至都沒意識到今天就是最終場了,他和莘野拍完這幕就應該要分道揚鑣了。
莘野說完他才注意到。在理論上,這一別,就該山高水長了。
可他沒有這種預感。
…………
換好衣服,謝蘭生看了看手錶,發現已經十點三刻了,還有大約15分鐘群眾演員就該到位了。
他默默等。
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剛才bp機響過之後就去前臺打電話的演員副導演華國光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說:「謝導!完了!又出事了!」
「啊?」謝蘭生的心中一凜,迎過去,問:「怎麼了?」
「哎,謝導,定好了的群眾演員來的路上出車禍了,小車禍,沒人受傷,但是,但是,他們都說這個電影很不吉利,又回去了!!!據說,今天早上出發之前那群頭還拉肚子了!有人說,這是老天不讓他們給這電影當群演咧!」
謝蘭生:「???」
「嗨,」華國光嘆著氣說,「群眾演員不籤合同,拍一天戲算一天錢。人家突然不想拍了劇組也真沒的辦法。這幫群演也真是的,有沒有點責任心啊……」
謝蘭生:「……」他也知道,群眾演員加入劇組基本只有口頭約定。而「群頭」與群眾演員的關係比包工頭與建築工人還要鬆散。
「這幫群演本來就嫌咱的電影不能上映,一直不滿意,現在路上這場車禍又讓他們有忌諱了,哎……他們最多隻有幾秒鐘的鏡頭、一句話的臺詞,卻也想在大螢幕上看到自己的表演呢!」
謝蘭生還挺鎮靜的。
事實上,謝蘭生在過去幾年經常遇到劇組減員。人一邊拍一邊走,拍《美麗的海》那一年,最後殺青劇組的人只有開機的一半了,連小紅小綠都先後因家裡的事先離開了。那部電影需要深入一個無人的地區,謝蘭生聘了個司機,結果中途攝影助理嫌太辛苦撒腿跑了,謝蘭生也沒有資金讓全劇組耽擱在那隻等一個攝影助理,就讓司機臨時頂上,最後效果居然不錯。
他一直覺得,只要自己還站在這,只要導演還站在這,一切問題都能解決。雖然群演集體跑了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見。
對面,華國光還團團轉的:「謝導,這怎麼辦?就算現在聯絡群頭今天中午也拍不上了。明天群演應該能就位,但,接下來是週六週日,又不一定有場子了,一般來說想辦活動是要提前跟飯店訂的。況且咱們也沒時間了,abclab正等著最後一本呢。」
看華國光非常自責,謝蘭生說:「別急,我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