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圓滿》(十四)

這兩年,因為政府盤活國企,無數工人只能下崗。這些工人遊手好閒,一天一天無所事事,也沒文化,思維簡單,加上一些香港電影所帶來的深層影響,本來已經消失殆盡的「黑社會」捲入重來,甚至如雨後春筍,到處遊躥,而小混混也滿街都是。

對面男人爆出鬨笑,對謝蘭生說:「不難,不用上床!she吻幾下就可以了!」他們常做這種事情,親親嘴兒,……胸,……屁股,才放人走,真說強姦也不至於。

謝蘭生竟還笑的出,說:「別了。我這朋友受不了的。您看看能不能算了?」

「哈哈哈哈!我們看她受的了喲!」

為首男人一邊說,一邊也不想再廢話了,右手摸摸,竟然摸出一把三稜刀來!他用它指著謝蘭生,另一隻手勾勾柳搖,臉上全是惡劣的笑:「來,讓大美女she吻一個,完了你們立即走人!不然,哈哈!」

一般到了這個份上男友都會當場認慫,推過女人,哄勸女人,讓她自己忍忍委屈,讓兩個人能逃出去。

可謝蘭生顯然不是。

他渾身的肌肉緊繃,盯著那把三稜刀看。

這太毒了。

刀不可怕,但三稜刀非常可怕。說是刀,其實是刺,它因為有三個刀刃能把傷口剜得很大,只要被捅身上就會當場多出一個窟窿,血流得快,傷口不癒合,致死率比匕首還高。

可他不會送柳搖去。

柳搖是他的女演員。他不會讓柳搖去做這樣受辱的一件事,何況柳搖才剛經歷被李賢拋棄的情傷,並且還說過什麼「我不敢再嘗試什麼了……一旦失敗,太痛苦了……可是,如果繼續孤獨下去,也同樣是太痛苦了……」如果被人在這裡……她一定會更加自卑,更加軟弱,更加不敢嘗試什麼的。

謝蘭生也不大確定對方是否虛張聲勢,脫掉大衣,又想了想,對於千子說:「於千子,把劇本給我。」

「……啊?」於千子不明所以,然而還是盯著那些大機率是黑社會的人,把劇本給謝蘭生了。

「謝了。」謝蘭生說完,把厚厚的一沓劇組塞進自己褲腰帶裡,擋住腹部,又把腰帶緊了一個扣兒。他的毛衣不算寬鬆,劇本貼的還挺嚴實。這樣腹部不會被刺,注意心臟就可以了,謝蘭生的心裡覺得還是可以打一打的。

他這輩子沒說過一句硬話,可也沒幹過一件軟事。

謝蘭生想,莘野要在這就好了。

他曾練過桑博等等,應該可以幫不少忙。

可……哎。

因為手裡沒有武器,他便抄起一個木椅子。木椅一看質量就差,橫槓嵌在兩條腿間,已經搖搖晃晃、就要散了。謝蘭生把一根木條從椅子腿中拔出來,接著又去抽另一邊,沒太抽動,便把椅子「咣」地向著水泥地板猛地一砸,再抽,就拿出來了,還把剩下的破凳子一腳踢給於千子。

而後場面有些混亂。

對方也並沒想殺人,嚇唬人的成分更多,比比劃劃的,倒是謝蘭生,一棍子把對方胳膊給打到了一邊兒去。

他們終於惱羞成怒,橫划著刀,表情陰鷙,然而依然沒有去刺。

東北燒烤鬧鬧鬨鬨的,剩的客人全都跑了,其中不少還沒付錢,老闆則是躲在櫃檯後。

幸好,不多時,幾個警察衝進屋子,看見他們,對為首的那混混說:「又是你們!行了,走一趟吧!」

謝蘭生:「……」

日,進局子了。

「導演」真是這世界上的工作裡意外最多的。女演員被別人騷擾、劇組被黑社會要保護費……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謝蘭生還挺擔心的。

幾個混混沒打著他,他倒是把別人打了。

他很擔心行政拘留,這個最高能關15天。謝蘭生知道,對方兩人沒挨著他,他的棍子卻挨著對方了,還打的不輕,考慮到這個狀況他被拘的可能性不小。而且,警察對於這種事情總是各打五十大板,對方手有管制刀具,應該是要被關關的,那自己估計也不好逃。

可……

平時被關都無所謂,可在如今這當口上他一天都不能浪費。柏林電影節二月末就會正式拉開帷幕,差不多在12月中就需要提交參賽複製,而現在已經是10月28號了。因為兜裡有資金了,他每拍完一本都會給澳洲那邊直接寄去,他可以在12月1號那天殺青,這樣,12月15號前abclab就能完成粗剪,而柏林電影節允許使用粗剪版權參賽,只要到時能替換成正式版本就可以了,時間可以說剛剛好。四年以前,他天天愁資金,現在他天天愁時間——8月,中國vcd的銷量暴漲後他才決定出國參賽,此後每一分每一秒都宛如在打一場仗。

《圓滿》適合柏林,5月的戛納電影節和9月的威尼斯電影節都並不是很吃這套,能入圍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可眼下的這個狀況……

如果真被行政拘留,他就……

拍不完了。

沒才寬的場次也有,可他早在幾年以前就決定不假手於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蘭生柳搖沒感情牽扯,放心……我handle不了這種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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