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囡囡率先上岸,小紅小綠遞過毛巾,讓她彆著涼,接著抱起另外一條等謝蘭生也爬上來。
可誰知,足足過了十幾秒鐘,他們兩個也沒等到謝蘭生的再次出現,水面平靜,甚至連個漣漪都沒有。
一切都不正常。
小紅小綠頓時急了,開始大叫:「謝導!謝導!!!謝蘭生!!!」
「……」莘野心裡也是一緊,立即拔腳走到岸邊,一顆心裡全是熊貓,從未嘗過地有點慌。
謝蘭生呢??
他竟然有種虛妄感,突然擔心一切都是一個倉促的亂夢,還沒有來得及沉醉,就倏忽間醒過來了。
正當莘野想下去時,只聽「譁」的一聲水響,一隻白到晃眼的手一把握住莘野腳踝,謝蘭生的頭露出來,他把頭髮向後一抹,抬眼看著莘野笑:「嗨!嚇一跳沒?」
他沒事,他只是想嚇嚇劇組。
莘野低頭看著對方,一顆心又落回原處,可平靜後才察覺到它剛才的節奏多亂,一下一下,十分劇烈,撞到胸腔都有些疼,直到現在都有餘波。
他想到了兩個詞來:虛驚一場,失得復得。
怪了。
想想,他大概是不願看見一次叛逆如此收場。
惡作劇得逞。謝蘭生的頭髮溼漉,有些亂,有些性感,莘野還是頭一回見到對方光潔的額頭。他的嘴唇也是溼的,正在笑,露出細碎的小白牙。水珠順著頸子往下,再與河面融為一體。
他正捉著自己腳踝,吊著眼角,向上看。
莘野再次有些怔了。
幸好這時小紅小綠一起跳腳並且大叫:「謝導!!!你可嚇死我們幾個了!!!」「絕對不能再這樣兒了!!!」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道著歉,謝蘭生用兩手一撐,呼地一下躥上岸來,「呼呼呼,好冷好冷。」
他人還沒等站起來,小紅就把一條毛巾給他蓋在後背上了,謝蘭生用左手一攬,莘野什麼都沒看見,雖然他也並不清楚自己想要看什麼。
…………
在收工回去的路上,謝蘭生他一直都在與羅大經討論攝影。他們兩個沒完沒了,將別人全排除在外了。
莘野回想剛才那幕,自己也不十分清楚剛才究竟在慌什麼,可此時,見謝蘭生只想電影,對他心思全無察覺,心情莫名不大爽利。
在羅大經點香菸時,謝蘭生終於想起應該跟別人也social一下了,他拖後一步,隨口問:「莘野,你會游泳嗎?」
莘野瞥瞥謝蘭生,突然道:「harvard的學生都會游泳。」
「……啊???為什麼???」謝蘭生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沒有再到前邊去了。
莘野挑出一個尾音:「想聽?」
「嗯,」謝蘭生說,「想聽。」
「好吧。」莘野一幅「你既然這麼想聽,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的語氣說:「harvard圖書館最大那座,harryelkinswidenermemoriallibrary,是harryelkinswidener這人的母親建的。harryelkinswidener是harvard的一畢業生,主修歷史,畢業五年後,在1912年,乘坐當時最豪華的並且號稱「永不沉沒」的titanic從英國回美國,結果這艘破船的首航就沉了,1500多人遇難,也是美國曆史上的最大一起海難事故。harryelkinswidener本來是可以逃的,但他回去拿了本書,說不可以拋棄最愛的一本書,結果葬身大海。」
「……咦?」
「他愛書,他媽便想建圖書館代替原先那棟破樓。他媽說了,她可以捐100萬美元,但圖書館必須要以「紀念harryelkinswidener」來命名,並且每天有人獻花,harvard不同意,覺得丟人。他媽又說了,那就再加一百萬吧,harvard則義正辭嚴地回答,‘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原則問題,嗯……真的能給200萬美元嗎?’在得到了肯定回答後,終於捨棄所謂尊嚴,說,好啊好啊,我們建,我們也獻。接著,其母又提出了兩個要求,一是不能改變外觀,因為她會請著名的建築師來負責設計,二是所有大一學生都要學習游泳課程並且通過統一考試——她相信,如果兒子在學校裡學過游泳就不會死。他媽說了,如果違約,她的家族會立即將捐贈圖書全部搬出,送給劍橋。」
謝蘭生愛聽故事,此時微微張大嘴巴,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真的???」
莘野繼續講了下去:「harvard把三項全答應了,圖書館便建起來了。harryelkinswidener的媽媽給圖書館第一本書便是兒子回去拿的那本,他最愛的培根。從此,harvard每日獻花,而且每回擴建都是往地下挖,從來沒有在地上建。另外……我們都要學游泳。」
「真的???」謝蘭生依然不相信,「你扯淡吧?」
莘野見謝蘭生終於不跟羅大經談拍攝了,而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頭,有些愉快:「以後跟著過去看看,我再說是真的假的。」
「……」不是,謝蘭生想,我去你的學校幹嗎?
作者有話要說:
哈佛那個,是真的。不過因為強制游泳太不人道了,在施行一兩年後被迫取消了,剩下兩條一直有效,現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