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良推了推眼鏡,說道:「我們這兩期節目反響不錯,接觸了幾個藝人團隊,沒準能請到更大的咖,兩個常駐代表不變,再請三個增加看點,預算不夠就加倆,你覺得可以麼?」
「有那麼多懂單口喜劇的明星麼?」謝慎辭詢問,「主要笑聲代表還要拍燈。」
商良慢條斯理道:「我跟曉梅商量了一下,現在一燈50票,三個代表共150票,決賽改成一燈20票,五個代表共100票,現場觀眾還會增加,賽制應該更合理了。」
謝慎辭思索片刻,頷首道:「可以,名單我們回去再討論。」
「第二件事,我把整理完的商務發你郵箱了,你知道程俊華今天去幹嘛了麼?」
「知道。」
「你居然知道?」商良當即變臉,震驚道,「他節目錄制期間,自己搞別的商務,沒準對我們有影響。」
程俊華今日沒來拍攝,主要是有其他活動,跟節目無關的拍攝。
「這是沒辦法的事,我們當初只是邀請他參賽,不可能摻和對方別的工作。」謝慎辭面色平靜,「他不是公司簽約演員,線下活動跟善樂沒關係,你也看過最後敲定的合約,雙方只在節目上達成協議。」
商良靜默良久,他神情頗覆雜:「我以為照你的性格,只要看到厲害的演員,千方百計都會拉過來。」
謝慎辭:「程老師確實很厲害,我敬佩他回國發展的勇氣,也清楚他的表演水平很高,但說實話我們調性不一樣。或者說,這是審美取向的問題,他的內容非常好,只是沒法打動我,甚至沒北河談得來。」
這是他和程俊華至今不熟的緣由,沒準雙方精神核心就沒有共鳴。
「聽不懂你打什麼啞謎,什麼調性,什麼取向?」商良聽得雲裡霧裡,最後只捉住一句話,沒好氣道,「你就跟北河那種吊兒郎當的談得來是吧,正常人就不行。」
「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北河最近太放縱了,說話沒大沒小的,這好歹是家公司。」
商良一向看不慣北河,總覺得對方不給高管留面子,一天到晚嬉皮笑臉。
「不提北河了。」謝慎辭連忙轉換話題,「程俊華來參賽,也不是為節目,我和他都清楚這件事,所以你別盤算把他拉進來了。」
角落裡,楚獨秀重新抱好飲料,猶豫要不要走出去,又怕打擾他們聊天。她隱約領悟,北河為何繞著商總走,對方好像是徹頭徹尾的正常人,完全不沾染一絲喜劇色彩。
如果說,謝慎辭擅長冷幽默,撕開包裝還是搞笑的,那商總就徹底不懂幽默,難怪會跟北河合不來。
「好吧,那就剩最後一件事,你打算什麼時候跟選手聊簽約?」
商良提醒道:「現在是十六強,刨去咱們公司的演員,有好苗子就要抓緊籤。你不知道這季勢頭有多猛,不少品牌找來想投放廣告,肯定也會有公司想籤選手。」
「雖然我們是國內最大的單口喜劇公司,但只要風口一來,總會有人過來搶,必須緊握先發優勢。」
謝慎辭應聲:「我最近會陸續溝通的。」
商良:「行,其他人倒是不急,先把楚獨秀簽了。」
楚獨秀:「?」
楚獨秀都走了兩步,她又慢慢地撤回來,不料吃瓜吃到自己頭上。
商良不知當事人就在拐角,繼續道:「我聽曉梅說,她還是新人,沒有俱樂部。單看這兩期節目的反響,她未來商業價值會很高,趁她熱度沒到頂峰就籤,談判的空間會大,聊分成也有餘地,再火就不好談了。」
新人王一炮而紅,隱有老演員姿態,算是至今攀升最快的選手,屬於商務廣告裡的香餑餑。
謝慎辭果斷道:「但她還是在校大學生,現在沒辦法入職公司。」
「簽約和入職又不是一回事兒,再說大四不是能籤三方協議?」商良匪夷所思,「你是不是在跟我裝傻呢?」
謝慎辭:「這是順其自然的事。」
「我發現真沒法跟你交流,不然我們用英語聊,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商良皺眉,揉了揉太陽穴,嘲道,「你該不會和她調性也不一樣吧?」
「我可是聽說了,楚獨秀是你在燕城發掘的,她剛開始完全不會脫口秀,你們的關係應該不錯。」
「所以說順其自然。」謝慎辭抿唇,直白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沒法這麼做,尤其是我建議她過來,就更沒辦法說出口。」
兩人突然沉默,一時陷入對峙,空氣猶如靜止。
楚獨秀心裡一跳,她看不到二人的神色,但能猜到那種暗流湧動,雙方應該都有點不愉快。
許久後,商良搖頭道:「你真的不適合運營公司。」
謝慎辭不言。
「公司是以營利為目的,我們不是在玩過家家。我好早以前就想說了,公司氛圍可以隨意,但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思維應該現實一點,我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交朋友的,不要像搞興趣愛好小組。」
「說一千道一萬,內部這樣無所謂,面對外人怎麼辦?你拿什麼跟投資方交代?」商良語調升高,質疑道,「難道資方會不看營利資料,就看你們喜劇人的友誼和愛?」
謝慎辭:「如果只是單純想賺錢,好像沒必要搞單口喜劇,有比這個回報率更高的行業。」
商良蹙眉。
他見對方頗不贊同,又云淡風輕地補充:「再說我不適合也無所謂,我可以僱人運營公司,比如僱你。」
這話簡直是暴擊,瞬間打破緊繃氛圍,連帶雙方不快都煙消雲散。
「扎我的心是吧。」商良瞪大眼,驚訝於謝慎辭的厚顏無恥,說道,「你之前不會說這種富二代的話,我們一起上學的時候,你還挺講究的,為人也很低調!」
「但你都跟我聊現實了。」謝慎辭不緊不慢道,「我只能說點實話。」
「行了,彆氣我了,你們就搞友誼和愛吧,愛咋地咋地。」商良好似被煩得不行,擺手道,「我祝福你們,到時候人跑了,你不要哭就行,沒準明天就有公司搶先把人簽了。」
謝慎辭:「謝謝你的祝福。」
商良:「……」
冷幽默擊敗一切,讓商總拂袖而去。
商良惱得扭頭就走,他突然又轉過身來,冷不丁道:「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她以前確實沒學過單口喜劇吧?」
這是還在說楚獨秀。
謝慎辭:「是,怎麼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再四處發掘一些,類似楚獨秀的演員?」商良的情緒平和下來,滿懷期待地詢問,「她才講了不到一年,就這兩期節目播出,你知道報價多高嗎?說實話不輸程俊華。」
儘管商總不懂幽默,但他非常懂錢,還想要搖錢樹。
謝慎辭遲疑片刻,反問道:「你希望我找一打像她的新人,剛講開放麥就自然不怯場,一上節目拳打北河、腳踢程俊華,文本話題輕鬆引發網路熱議,最好還有些個人風格及魅力,能夠吸引線上觀眾購票,讓他們走進劇場看演出,是麼?」
商良忙不迭點頭,贊同道:「對對對,就是這意思,要是多些這樣的新人,公司發展還是有指望的。」
謝慎辭:「晚上早點睡。」
商良:「?」
謝慎辭:「夢裡什麼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