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賽?」小蔥撓了撓頭,「這意思是組內輸了,組外還能救一次。」
王娜梨:「但組外競爭好激烈,依舊是十人選一人。」
尚曉梅:「有請各位按序上臺抽籤,紙上有一個數字,正好對應主題,就是你進入的組別。」
所有選手排隊抽籤,依次在箱子裡翻動,接著抓取自己的主題。
楚獨秀緊攥紙條,一路返回了座位,她小心翼翼地拆開,接著倒吸一口涼氣。
紙條上數字是「4」。
見字如人,死定了。
她難以置信地抬頭,再次掃一眼螢幕,愈加感到分外棘手。
為什麼偏偏是這組!?
4《當你開始戀愛腦》
楚獨秀深感絕望,平時積攢的段子還算豐富,唯獨在此領域毫無建樹。或者說,她就沒有爆發過「戀愛」的靈感,從未想過這個,自然從沒寫過。
王娜梨和小蔥沒發現楚獨秀的僵直,反而慢悠悠圍攏過來,交流起彼此的主題。
「我是第二個,講錢的主題,《一分錢難不倒英雄》。」王娜梨好奇道,「你們抽到哪個?」
「我抽到第四個,儲備還算充足。」小蔥察覺楚獨秀不言,他踮起腳尖,遙望了一眼,「你是哪個?」
楚獨秀如同木頭人,依舊一動不動地坐著,連手中紙條都沒合上。
「我們居然是一組!」小蔥瞄見數字,驚愕道,「原以為頂峰相見,沒想到同窗反目,要是有點綜藝效果,咱倆是不是該互放狠話了。」
楚獨秀終於有動靜,疑惑地扭頭:「互放狠話?」
小蔥一邊雙手比劃,一邊津津有味道:「展現節目激烈的矛盾衝突,恨不得兇狠地互扯頭髮,爭奪組內的晉級名額,類似於這樣的環節!」
王娜梨懵道:「你們真有勁,還自己加戲。」
「綜藝節目不都要加戲才好玩兒,不然多沒勁啊。」小蔥興致勃勃地蹦跳,呼喊道,「快快快,互放狠話,叫他們來拍,我們就騙到鏡頭。」
相比小蔥的雀躍,楚獨秀心情較為糾結,還不知該寫什麼段子。她望著躥來躥去的同伴,又聽他攛掇著放狠話,忽然惡向膽邊生,冷不丁道:「那我可以追求豆腐嗎?」
小蔥聞言一愣,都沒反應過來:「什麼?」
楚獨秀重複道:「我可以追你女朋友嗎?」
小蔥睜大眼:「什麼!?」
她平和道:「這樣你們分手後,我和豆腐在一起,就能在命題賽上,直接講你的段子。」
反正兩人在「颱風過境」講開放麥,基本都聽過對方段子,想背下來也不算難。
小蔥:「???」
王娜梨笑出聲來:「這放出來的話確實好狠!」
酒店內,門口的公告欄列有開放麥日子,供參賽選手在節目期間練習。這些開放麥的觀眾較少,同時會簽署保密協議,確保命題賽段子不會在外傳播。
王娜梨不是第四組,小蔥的戀愛段子多,兩人都跑到聞笑劇場講開放麥,只留楚獨秀在大堂沙發抓耳撓腮。
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少,耳邊的聲音有點嘈雜,卻比待在房間的狀態要好。頭頂的陽光灑入大堂,如同絲絲縷縷的柔紗,偶爾能感受到微風流動,讓人的五感沉浸在午後安寧。
楚獨秀在屋裡憋得發瘋,在外透氣稍微舒服一點,但仍對稿子一籌莫展。她捧著筆記型電腦,陷在沙發裡腦袋空空,根本敲不出一個字,只將頭髮抓得亂七八糟。
畢業論文都沒這東西難寫!
論文起碼是講道理的,戀愛就根本不講道理!
楚獨秀都妄圖用學術態度完成作業,她做了一版mbti性格測試,打算用自己性格對應的理想配對性格,來幻想《當你開始戀愛腦》的主題。
沒辦法,閱歷積累不夠,只能依賴理論。
楚獨秀的靈魂都被創作榨乾,她六神無主地躺在沙發上,盯著酒店門口的忙碌人員,開始陷入神遊太虛的狀態。
尚曉梅帶人風風火火地進來,又腳步匆匆地離去。聶峰等人握著手機,快步衝出酒店,奔赴聞笑劇場,嘴裡還喊著「要晚了要晚了」。宣傳組的女生端著單反相機,踉踉蹌蹌地跟上同伴,同樣忙得腳不沾地。
片刻後,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手裡握著工作牌,跟編導們交流完,就轉身抬起長腿,好像打算回酒店房間。
楚獨秀靜靜盯著謝慎辭,見對方徑直走向電梯,誰料如同心電感應,他忽然就停下腳步。
下一秒,謝慎辭轉過頭來,恰好瞥見楚獨秀。她半躺著,靠在沙發上,如擱淺的魚。
這真是神奇的體驗,兩人沒抬手打招呼,就這麼互相盯著彼此良久。
楚獨秀單純是腦漿子耗空,加上門口經過的人太多,來不及一一齣聲喊人,但她不知道謝總是何想法,他側頭端詳自己好半天,同樣什麼話都沒說。
正當她打算抬手叫人,謝慎辭轉身走過來了。
楚獨秀略感彷徨,她當即坐起來一點,讓姿勢變得正式些,應對突如其來的謝老闆。
不要跟野生動物對視,他會誤以為在叫自己。
果不其然,謝慎辭走進沙發,目光掠過茶几的紙筆及電腦,好奇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寫稿。」
謝慎辭抬起眼來,他輕微地向前兩步,同時不動神色地側轉身子,視線緩緩掃過電腦螢幕。
這是想看她寫了什麼,面上卻還裝無波無瀾。
楚獨秀略感奇妙,她現在不跟他交流,都能猜到對方想法,索性單刀直入道:「謝總,您談過戀愛麼?」
謝慎辭瞬間回神,錯愕道:「什麼?」
「您有沒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楚獨秀挺直腰桿,宛若採訪的記者,一本正經道,「學生時期的,工作時期的,不然幼兒園的也行,我們聊聊唄,你都講講看。」
漫長的沉默後,謝慎辭若有所思:「我是被審訊了麼?」
「不是,是在幫助瀕臨崩潰的單口喜劇演員收集素材,我命題賽抽到了戀愛相關的話題。」
楚獨秀腦袋亂亂的,她虔誠地雙手交疊,為了找段子素材,什麼話都往外冒,懇切道:「這是滅罪、滅惡、生善的大功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謝慎辭平靜道:「很遺憾,我拿不了這功德了。」
「為什麼?」楚獨秀哀道,「不要這麼小氣,你忍心看我輸?」
他面露無奈:「你讓我改稿可以,但這真幫不上你,我沒談過戀愛。」
「?」
「不可能!」楚獨秀上下掃視他一番,她蹙起眉頭,斬釘截鐵道,「這、就、不、可、能,你不把我當朋友!」
她一度懷疑看錯他了,好虛偽的官方回答,又不是流量男明星。
「為什麼不可能?」謝慎辭眨了眨眼,反問道,「你談過戀愛麼?」
楚獨秀驟然音量降低:「……沒有。」
她要是有戀愛經歷,現在就不會想死了。
「那不就完了?」謝慎辭語調和緩,深色眼眸光潤,擺出講道理的架勢,「我們都沒談過,這不是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