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蔥激動拍腿:「那我就是不貼牌的最強新人王!」
舞臺上,楚獨秀握著麥克風,不緊不慢道:「我姐畢業後也很厲害,厲害到什麼程度,我有一天發現,我媽有點怕她。」
「我媽體檢查出來點問題,醫生建議她吃藥,降降血壓和血糖,但她那個人很倔,她覺得自己挺好,她討厭吃藥。她堅信,自己健康又強大,這幫庸醫不懂她,所以決定不體檢了。」
「有一天吃飯,我姐突然問她,‘你為什麼不體檢’?」
楚獨秀認真地解釋:「其實我姐語氣很平靜,就無波無瀾地看過去,但可能是工作習慣,壓迫感特別強。」
「更讓我驚訝的是,我媽居然慌了,開始閃爍其詞,說‘啊,這,沒必要吧’……」
她震撼道:「你們懂我當時的感受嗎?我媽那麼強勢彪悍的人,居然也會看人眼色了!」
「她也會焦慮,抗拒自己身體變差的事實。」
「她聽不懂我姐講金融投資,也不知道什麼叫組織架構,她的小生意在上市公司面前不值一提。」
「她老了,她的孩子擺脫她掌控了,甚至變得很厲害,開始可以掌控她。」
「那一刻,我看出來了,她心裡有一個自由的靈魂在吶喊!去你的吧!我的人生,我的夢想,我不吃降壓藥!」
現場觀眾無人說話,他們全都沉浸其中,唯有臺上人酣暢淋漓地表演。
楚獨秀面露哀意,輕聲道:「我突然跟我媽共情了,我覺得她好弱小,好可憐,我必須做出點什麼,就像她以前對我的那樣。」
「我當即拍案而起,正義凜然道……」
正當觀眾陷入柔軟感動,卻見楚獨秀的畫風突變。
她一秒轉換情緒,連珠炮般地呵斥:「就是!媽你怎麼一點規劃都沒有?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身體?都那麼大人了,還要我姐和我操心,你渾身上下那麼多毛病,我看就是玩兒手機玩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剛剛沉寂的場子被瞬間炸翻,壓抑的情緒頓時衝破雲霄,化作掀翻觀眾們的歡樂旋風。
眾人都在笑,有的忍俊不禁,有的興奮鼓掌,有的前仰後合。他們沒料到事態後續,歡鬧聲持續好長時間,夾雜著驚歎及起鬨。
楚雙優都笑得肩膀發抖,再也無法剋制自己表情。
楚獨秀微抬下巴,臉上都溢滿嘚瑟,還在繼續著表演:「什麼叫風水輪流轉,什麼叫莫欺少年窮,沒想到吧,我姐發達了——」
「我媽也懵了,接著立刻不慌了,反而拋我一句英文,就像她年輕時那樣……」
「giveyouface!給你臉了!」
快樂的笑聲如山洪,崩塌而下,來回震盪。餘波許久不停,顛得人七倒八歪,徹底掉進歡暢中,都顧不上形象。
臺下人面帶微笑,被逗得歡悅起來。
楚獨秀被氛圍感染,她也莫名其妙地放鬆,好似突然丟掉許多煩惱,渾身只餘輕快。
「生活就是很奇怪,你覺得自己沒問題,人人都覺得你有問題,你這樣活著不行。但你要是說自己焦慮,別人又會說,這麼點小事兒,焦慮個屁,肯定沒問題。」
「每天都在叩問自己,這降壓藥是必須吃嗎?這公務員是必須考嗎?」
「我媽說,她沒什麼壓力啊。我說,我沒打算穩定啊。」
「可能不管什麼年齡,是人都會焦慮。沒什麼好怕的,我們只是看見了不完美的自己。」
「謝謝大家,我是楚獨秀。」
她長鞠一躬,走下了舞臺。
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
或許是為精妙的表演,或許是為幽默的態度,或許是為相同的心境,所有人都默契地拍手歡呼,用最簡單純粹的方式表達肯定。
楚雙優眼看周圍人為妹妹喝彩,眾星攏月般環繞在楚獨秀旁邊,心裡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感觸。
不是沒見過妹妹在家貧嘴耍寶,卻從沒見過對方影響那麼多人。
他們好像都跟妹妹建立連線,肆無忌憚地分享彼此快樂。
謝慎辭欣賞完整場演出,這才側頭看向楚雙優,問道:「開放麥怎麼樣?」
楚雙優很想沉默以對,像觀看演出前那樣。這是談判裡的技巧,少說就不會留話柄,防止被對手揪住不放。
但她此刻必須承認,自己被演出打動了。
「很有意思。」
下一秒,她思及對方是喜劇公司老闆,依舊不願意落於下風,又縝密地補充:「不過那是我妹妹厲害,不代表單口喜劇多好。」
謝慎辭倒也不惱,坦然地點頭:「沒關係,那就靠她拯救全行業了。」
楚雙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