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愉悅的實踐課過得很快,路帆後續又叫幾名學員嘗試,先聽他們自我表達,然後提供創作建議,啟發對方從中提煉出段子。

結束前,路帆站在講臺上,說道:「當然,不管什麼樣的技巧,都是在實踐中總結,你們要是有更適合自己的方法,完全也可以拋棄理論,或者在課堂分享出來。」

「保持你的真實態度,不要管在別人眼裡,它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

她望向楚獨秀,打趣道:「就像有些同學一樣,用喜劇技巧寫一個反喜劇技巧的段子,專做脫口秀二向箔對吧。」

第一次培訓課在歡笑中散場。

課後,楚獨秀和王娜梨相約走到地鐵站。她們共同離開培訓教室,僅僅是等個電梯的功夫,楚獨秀快被同伴吹噓得抬不起頭。

王娜梨仍在回味表演,敬佩道:「厲害啊,深藏不露。」

楚獨秀:「哪裡……」

「真的,你一張嘴像變了個人,太帥了!」王娜梨咋舌,「我課前給你講段子,都好像在班門弄斧。」

「我們都是‘路門弄斧’,老師還站講臺上呢。」

「實話實說,我覺得你不比上節目的演員弱。」王娜梨偷偷嘀咕,她隨即想起什麼,猛然間驚呼一聲,手忙腳亂翻包裡,接著長鬆一口氣。

楚獨秀望著對方突如其來的動作,疑惑道:「差點忘東西了?」

「你給我籤的名還在,可以。」王娜梨拍拍包,悠然道,「就等你紅了再賣給粉絲,彌補我來燕城的車票錢。」

「???」

楚獨秀既好氣又好笑:「春晚該請你演小品。」

她剛才都被對方的精湛演技騙到。

「權當你誇我了,我的段子就靠演。」

寫字樓一層,楚獨秀和王娜梨往外走,眼看小蔥從眼前躥過,好似一道霹靂閃電。

他跑得飛快,似看見二人,又退回兩步,揮手告別道:「蜜汁雞排飯牛啊!我先走了!」

話畢,小蔥衝向街頭,不遠處的樹下有個人影,隱隱約約能看出是女生。

王娜梨茫然:「為什麼要叫你蜜汁雞排飯?」

楚獨秀:「不要問我,應該問他,可能叫小蔥的演員,只會使用食物類稱呼。」

「原來他叫小蔥。」王娜梨見他奔向樹下的人,「是有人接他嗎?」

楚獨秀瞄了一眼:「應該是他女朋友。」

王娜梨詫異:「你怎麼什麼都知道?真不是一個俱樂部?」

楚獨秀忙不迭搖頭,解釋道:「單純聽他段子猜的,好多都講他女朋友。」

「臺瘋過境」是燕城開放麥最密集的場所之一,小蔥就是酒吧附近院校的學生,時不時會上臺試新段子。他最早的表演是分享情侶趣事,每個梗都少不了女友,後來才逐漸拓展題材。

線下開放麥是打磨段子的地方,演員經常重複表演,同樣的梗講好幾遍。正因如此,楚獨秀和小蔥沒什麼交流,依舊知道他不少資訊,主要靠段子瞭解對方。

夜色寂靜,天上月光朦朧如紗,地面路燈璀璨如星。

兩人走到地鐵站要十幾分鍾,索性聊了聊「臺瘋過境」,以及蜜汁雞排飯的由來。

「原來如此,那你很喜歡單口喜劇,才會聽那麼多場啊,比我接觸得都早。」王娜梨恍然大悟,「你確實剛開始講,但前面聽了好幾年。」

楚獨秀辯駁:「……我單純是喜歡蜜汁雞排飯。」

「才不是,你要光為了吃飯,段子肯定早忘了。」王娜梨道,「但你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明顯就是喜歡單口喜劇。」

楚獨秀一愣。

正值此時,強勁的風襲來,只見隧道深處亮起光,湧出來勢洶洶的地鐵。

「我往那邊走,下次課再見!」王娜梨驚覺該分道揚鑣,連忙揮了揮手,匆匆跑去趕車。

楚獨秀出聲告別,目送王娜梨奔向對面地鐵,對方背影被金屬門緩緩擋住。她轉過身來,繼續等自己的地鐵,心臟卻還由於方才的話狂跳。

她喜歡單口喜劇嗎?

沒有吧,聽那麼多開放麥純屬湊巧,牢記段子只是她記憶力好。

但她還來參加培訓課,甚至覺得課程很愉快?

這也只能代表她喜歡學習新知識。

楚獨秀宛若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在心底口是心非地拷打自己,死不承認對單口喜劇感興趣,然而任憑如何費勁解釋,都顯得單薄無力、立不住腳。

不會吧,不會吧,她本來打算跟脫口秀玩玩而已,難道現在動真感情了嗎?

她的母上大人不會同意這件事,只會覺得門不當戶不對,再來一齣棒打鴛鴦。

沒有物質的愛情只是一盤散沙,都不用風吹,走兩步就散了。

楚獨秀瘋狂做心理建設,試圖說服自己放下此事,誰料腦袋裡的話都像脫口秀,甚至運用新學的喜劇創作技巧。

她覺得謝慎辭下一盤大棋,他先在酒吧撿到簡歷,接著邀請她再次上臺,後來又忽悠她來培訓營,一步步誘導她開啟潘多拉魔盒,陷入只能靠單口喜劇打工的境地。

而他就是喜劇公司老闆,這簡直是資本家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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