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獨秀:「因為稿子寫得好?」
「嗯,而且段子結構很完整,不是單靠表演玩尬的。」
楚獨秀瞭然地點頭,又跟室友閒聊兩句,簡單地交流起節目。
她回校後,上網搜尋「善樂單口喜劇培訓營」,發現是善樂文化建立的演員培養計劃,號稱集結《單口喜劇王》上資深演員來授課,路帆就是導師之一。
培訓營學費全免,不但教授單口喜劇創作,還會提供線下開放麥場地。學員只要填寫好報名表,再傳送一段脫口秀影片到指定郵箱,就可以等待篩選,被錄取會有通知。
楚獨秀聽完謝慎辭遊說,不會自我膨脹到認為節目沒她不行,把別人客套當真話,多少就有點太蠢了。
但今天的事對她有所啟發,王總對單口喜劇一無所知,竟然都改變主意讓她入職,即使最後鬧得不歡而散,卻也證明她的表演有可取之處,否則何必跑來浪費口舌。
既然如此,多學一點也沒壞處,就算不做這行,可以當個特長,沒準以後用上。
楚獨秀將報名表填完,又擷取自己的晚會影片,打包投遞到培訓營郵箱。
單口喜劇培訓課在晚上,她白天照舊能複習考公,倒是什麼都不耽誤。
寫字樓內,辦公區玻璃牆上張貼善樂文化logo,簡約流暢的立體麥克風圖案,跟公司名字完美融合在一起。明亮的玻璃牆後,數張桌椅被排得整整齊齊,最前方是收音裝置及大螢幕。
這裡是善樂單口喜劇培訓營的場地,負責人們正核對最後的錄取名單。他們從全國招收學員,通過報名表及表演影片選拔,免費進行培訓。
尚曉梅作為節目總導演,她望著報名表,激動地搓搓手:「希望培訓營能找到些好苗子上節目。」
這是本次培訓的主要目的,國內的脫口秀演員太少,想要湊齊一百名選手,還得抓緊時間再培養。
「不過沒想到會讓我來教課。」路帆長嘆一聲,「我只教過英語,沒教過脫口秀。」
路帆是一名英語老師,單口喜劇是她的愛好。她近年跟同好們翻譯外國喜劇工具書,還參與錄製《單口喜劇王》第一季,獲取一些人氣,又受邀做講師。
「你都翻譯過那麼多書,肯定沒問題的。」尚曉梅道,「再說讓聶峰他們教課更不靠譜,沒準把學員都整成大碴子味兒了!」
尚秀梅一身運動裝,笑容明快、說話爽利。路帆則穿知性長裙,戴著金絲眼鏡,講話慢聲細語。她們在屋內有說有笑,嘩啦啦地整理起材料。
尚曉梅翻出一本白冊子,驚歎道:「哇,我還挺欣賞這個演員,沒想到他願意來上課。」
培訓營主要針對缺乏理論的新演員,但也不乏開放麥經驗豐富的人。
「我看看,是叫小蔥嗎?聶老闆俱樂部的。」路帆側頭一瞥,她也抽出一本,慢悠悠道,「我知道他,但更欣賞這位……」
正值此時,玻璃門被推開。謝慎辭一襲正裝,從外面踏進教室。
尚曉梅看清來人,打趣道:「呦,西裝暴徒回來了。」
路帆低頭叫人:「謝總。」
謝慎辭朝二人頷首,算是無聲打過招呼。
尚曉梅是謝慎辭學姐,她比對方要大幾屆,後來又合夥開公司,語氣也隨意得多:「真粗暴啊,人家可把狀告到我這兒,說謝總不近人情,不給老演員臉面,硬逼著過來上課。」
尚曉梅主管節目製作,必然要跟演員打交道。近日,謝慎辭取消部分老演員跳過海選的資格,安排他們來單口喜劇培訓營,跟其他新演員共同上課一事,被人私下傳到她耳朵裡。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老演員不敢得罪謝總,但心裡無疑有些怨氣。眾人都是興趣起家,一起在俱樂部演出多年,現在一半人直接跳海選,一半人卻要參加培訓,無形中就分出三六九等。
「你們不願意做惡人,不就只能我扮白臉。」謝慎辭挑眉,「明知道他們段子上不了節目,表演方式也不適合線上,卻顧及面子不願意戳破,現在還不培訓,錄製只會更慘。」
「主要本來就缺選手,這麼折騰一遭,容易有人跑路。」尚曉梅唏噓,「再說同俱樂部的太熟,看著朋友過了海選,自己卻得跑來上課,多殘酷啊。」
國內脫口秀還沒發展起來,不少演員靠熱情堅持至今,被人說自身水平不行,自尊心多少都會受挫。
他質疑:「既然覺得殘酷,還要搞淘汰制?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們的節目策劃,每期都要淘汰人。」
尚曉梅理直氣壯:「那是戲劇矛盾設定,殘酷該呈現在節目上,光堆積線上下多浪費!」
路帆弱弱道:「……原來導演是這麼迫害脫口秀演員的。」
謝慎辭低頭,瞥見桌上雪白報名冊,適時地調轉話題:「這是錄取的學員?」
「對,我倆剛才還交流呢。」
報名冊堆成一摞挺可觀,但翻閱起來也沒有多少。謝慎辭將名單逐一掃過,很快就瀏覽完第一遍,又重新拿起手邊冊子,再次核對學員資訊,開始第二遍。
一時間,屋內只剩紙張沙沙作響,另外兩人見狀面面相覷。
路帆面色迷惑,忍不住詢問:「謝總在翻什麼?」
尚曉梅提醒:「這是第三遍了。」
謝慎辭將報名冊來回翻好幾遍,那感覺就像裡面夾著支票或錢,不能漏掉任何一頁。
「沒什麼。」
沒找到想要的名字,他一時間有些失落。
謝慎辭不負責學員選拔工作,她的水平不可能被淘汰,那估計就是沒有報名。雖然他猜到這種情況,但多少還是有點遺憾,想再勸說一輪,又怕對方嫌煩。
他不擅長死纏爛打,暫時也沒有新辦法。
其他人不懂他沉默,又見對方來回踱步,索性繼續方才話題。
尚曉梅擺手:「別管他了,總是冷臉,我們聊我們的。」
路帆望見手中的冊子,醒悟道:「對了,我喜歡她,表演風格很舒服。」
「我瞅瞅,這名字牛啊,居然叫獨秀……」
謝慎辭當即停步,突然抬眼看過來,動作利落地伸手:「我看看。」
尚曉梅以為他沒在聽,誰料對方突然抬頭,頓時被嚇了一跳。
她見他取過報名冊,錯愕道:「謝總可以啊,真是根紅苗正,對黨的創始人名字那麼大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