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Isabella

「根據檢察官所提供的口供——且不說無法上庭親自提供證詞的口供可信度能有多少,就單單從供詞來看,除了克拉克小姐以外,其餘向菲茨赫伯先生提出起訴的女性,基於的證據都是留在她們身上的印記‘f'swhore’。僅僅憑著一個與菲茨赫伯先生姓名相同的縮寫,就向他提出起訴,這未免有些牽強,整個倫敦——甚至整個世界有著相同姓名縮寫的男性,在這個案件上的嫌疑程度都該是平等的。更何況,案件發生已經過去很久,如今才統一提出訴訟,這背後的動機也難以令人信服,既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醫生的檢查報道作為證據,單單憑藉著口頭陳述作為起訴的唯一憑證,我認為並不可信。」

聽到哈利羅賓森的這一番話,恩內斯特菲茨赫伯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視線轉到了伊莎貝拉身上,兩人冰冷冷地互相對視了幾秒,以恩內斯特菲茨赫伯再次閉上眼睛作為結束。

他的眼裡什麼也沒有,空洞得令人害怕。

直到今天,伊莎貝拉才第一次見到恩內斯特菲茨赫伯。

儘管已經從瑪德的口中得知了他與路易莎小姐之間的真正關係,她仍然吃了一驚——恩內斯特菲茨赫伯簡直就是一個男性版本的路易莎小姐,同樣淺褐色的捲髮,同樣淺褐色的雙眼,甚至有著同樣精緻的五官,挑不出一點缺陷。與她想象中的凶神惡煞,殘忍冷酷形象不同,這個男人的外形稱得上是文質彬彬,溫爾文雅中又帶著一點冷淡的距離,這樣清冷的氣質搭配上他俊美的外表,難怪從來沒有哪個女人能夠拒絕得了他的殷勤。

光看他的外表,你絕對不會想到他能做出那些事情。康斯薇露輕聲嘆息了一聲。

光看路易莎小姐的外表,我們也絕不會想到她竟然能做出那麼多令人髮指的事情。伊莎貝拉說著,眼神不由得瞥向了證人席的角落,戴著遮得嚴嚴實實面紗的路易莎小姐就坐在那兒,面龐在薄紗後若隱若現,看不出她的神色如何。

「至於路易莎克拉克小姐,儘管以醫生所提交的報道來看,在她身上的私密部位,的確有一行寫著「恩內斯特菲茨赫伯的娃娃」的刺青。然而,檢察官,尊敬的法官大人,您們想必也知道,這並不能作為直接證據,證明那就是菲茨赫伯先生的所為。

「且不說,幹下這種罪行的嫌疑犯是否會如此愚蠢地直接刺下自己的真名,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這也有可能是克拉克小姐因為與菲茨赫伯先生之間因為感情矛盾不歡而散,為了報復他而做出的行為。目前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任何檢察官所提出的訴訟,結論已經清晰明瞭,我的委託人是清白的。我的陳述說完了,尊敬的法官。」

「尊敬的法官,我是否有您的允許,傳喚第一位證人。」伊莎貝拉開口了,法官點了點頭,表示允許。

無論瑪德如何努力地挖掘真相,總有一部分只有當事人才知道的秘密仍然深深地埋藏在冰面之下,其中一個,便是恩內斯特菲茨赫伯如今對路易莎小姐究竟有著怎樣的感情?

瑪德不可能知道答案,伊莎貝拉與康斯薇露也不可能,唯一能夠得到這個答案的方式,就是觀察恩內斯特菲茨赫伯看到路易莎小姐在法庭上以另一方的證人身份出現時,他會有怎樣的反應。

伊莎貝拉的雙眼沒有離開過他,康斯薇露也是,瑪德也是,儘管絕大部分法庭中的人都注視著在證人席上緩緩解下面紗的路易莎小姐。也許是有意的,也許是真的,她的面容十分憔悴,蒼白,搭配上她那不施粉黛的五官,彷彿她才是這個房間裡最悲慘的受害者,比較之下,瑪德登時就顯得像個風塵女子。

「這位是路易莎艾瑪菲茨赫伯小姐,菲茨赫伯先生的堂妹。」伊莎貝拉介紹道,她的話語馬上在法庭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恩內斯特菲茨赫伯對這句話沒有任何反應,他睜開了雙眼,但也僅此而已;他的確看著路易莎小姐,但也僅此而已。他冷漠得就像是他生命裡唯一的光早就被剝奪而去,僅存的只是一條在黑暗中苟延殘喘的生命。伊莎貝拉剎那間突然想起了路易莎克拉克小姐的敘述——

「他就是這樣,面無表情地刺下了那一行字,無論我如何哭叫,如何悽慘地懇求,如何惡毒的咒罵,他的手連輕微的顫動都不曾有。」

這一瞬間,伊莎貝拉突然意識到如今她,瑪德,還有阿爾伯特三人費勁心力終於達成的局面才是對形勢最有利的。

她與瑪德低估了路易莎小姐對恩內斯特菲茨赫伯造成的影響。死刑,是不可能對眼前這個男人造成任何一絲一毫的影響的,更不可能逼迫他開口說出任何對路易莎小姐不利的話語。

那即是說,所有此前她與瑪德制定好的計劃,幾乎都不會再有任何作用。

她唯有隨機應變。

1.即oldbailey,倫敦中央法庭的通常稱呼,由於恩內斯特犯下的罪行集中在倫敦城,又是以強姦罪起訴,因此會被老貝利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