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Consuelo

康斯薇露從窗臺邊飄到了床上,伊莎貝拉手中拿著的那張紙上果然是瑪德熟悉的筆跡。

「恩內斯特菲茨赫伯的案件審理請求已經通過,第一次開庭的日期就定在24日——」伊莎貝拉輕聲念著紙條上的內容,抬起頭來與康斯薇露對視著。那就在兩天後,她在心裡吃驚地說道,補選也剛好從那個時候開始——

一邊參加補選,一邊在法庭上辯護。康斯薇露搖了搖頭。這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記錄的,你能想象那些記者會有多麼喜愛這樣一個故事,他們會把你堵在法庭外面——

——然後扭曲歪解我說出的每一句話。

伊莎貝拉皺起了眉頭,在心中說完了康斯薇露的話。

由我來為這個案件辯護,本身就已經會為這場庭審帶來許多不必要的注意力了,更不要說是跟我的補選發生在同一時期——這個案件的內容涉及了那些女孩們的最不堪入目的隱私。如果她們知道了自己即將面對的媒體壓力……

她的神色凝重起來,語句戛然而止,被沉默取代。

你想把這場庭審交給哈里斯與摩根來應對嗎?康斯薇露提議著,看著伊莎貝拉心煩意亂地把底下的壓著的信件都抽出來,又扔到一邊。從信封上的名字來看,它們都來自於其他的貴族夫人,不必拆開也知道里面都是些奉承的話,希望能巴結上丘吉爾家族,為自己的丈夫謀謀利。

不,時間太緊張了。伊莎貝拉緊抿著嘴,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這段時間一來我一直都在看瑪德做的調查與記錄,還有那些女孩的證詞,就算哈里斯與摩根聯手,也沒辦法在短短的兩天內就準備完畢。更何況,這一次為恩內斯特菲茨赫伯辯護的還是哈利羅賓森,如果我們臨時換成哈里斯,恐怕輿論會對他非常不利。

如果我與瑪德同時為這場庭審撰寫報道呢?康斯薇露又提議道。她可以專注在案件細節與邏輯上,而我可以從女性受害者的角度出發——

伊莎貝拉一手撐著頭,苦苦思考了幾分鐘。

恐怕也不行。上一次商討《南非公約》的時候,這一招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你的文章佔據了噱頭的那一邊,人們先是因為好奇而被吸引,接著才被你的文采而打動。這一次,那些吸血的媒體們則佔據了噱頭的高地,沒人會想看到宣稱那些女孩是無辜的文章,人們只會想要看到報紙狠狠地譴責她們,淫穢而下流地描寫她們的所作所為……

你覺得這會是恩內斯特菲茨赫伯那個在警察局的親戚所為嗎?康斯薇露問道。

極有可能。伊莎貝拉眼裡閃過一絲寒光。瑪麗庫爾松已經不可能出庭作證了,但這個人似乎並不滿足於此。我倒想知道這個人是誰,專門與丘吉爾家族對著幹。不管怎麼樣,我們得先跟瑪德商量一下這件事——

她突然停下了向盤子裡的麵包伸出的手,改而從盤子下抽出了一份報紙。

這是法國的報紙,康斯薇露。

不必她說,康斯薇露自己也能從報紙的名稱上看出這一點。可安娜怎麼會在托盤裡放上這樣一份報紙呢?伊莎貝拉從來沒提出過這樣的要求。

她突然怔住了。

如果她此刻還活著,恐怕就會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手腳顫抖,並且隨著伊莎貝拉每翻開的下一頁變得更加糟糕——但現實是她只是浮在床上的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她不認為自己這一次還能跟上一次那樣,逐漸地恢復濃郁的顏色了。康斯薇露現在已經明白了她當時的好轉,是因為她愛上了埃維斯,可如今……

伊莎貝拉的手停住了,她翻開的那一頁是家庭版面,刊登著各式各樣大大小小記者挖出的爆料,從有人宣稱從家中找到曾經屬於法國皇室的珠寶,到醉漢不慎掉進了塞納河裡淹死。在左下角的一塊巴掌大的版面上,列印著一件就連照片也沒有的新聞。

「死而復生的教授之女成功取得遺產

巴黎大學的歷史教授,拉斐爾莫萊爾先生於今年早些時候,在前往南非的度假旅遊途中,與妻女一同失蹤。由於當時南非形勢複雜,戰火四起,法國駐開普敦領事館未能就此事進行更進一步的調查……」

康斯薇露的視線飛快地掃過一段描述領事館人員是如何在停戰後開始搜尋莫萊爾先生下落的內容。

隨即,她的目光霎時頓住了。

「在家族律師,埃維斯先生的幫助下,夏綠蒂莫萊爾最終證明了……」

她伸出手,透明的指尖停留在那個名字前。

「那就好。」

康斯薇露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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